是装运物资的船只。
“先生,那些船好奇怪,跑得好快。”秋菊趴在船边,小声说道。
沈知言点点头,手中的船桨划得稳而慢。他注意到,那些驳船的船舷上没有任何商号标记,船头站着的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神色严肃,时不时朝四周张望,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警惕。
“是转运军需的船,”他轻声解释,“前线打仗,物资要优先供应部队。”
离码头还有半里地,喧闹声便如同潮水般涌来,与往日里商贩的吆喝、顾客的讨价还价不同,今日的声浪里夹杂着太多的焦躁与争执,像一锅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靠岸时,沈知言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个空隙系缆绳。码头上挤得水泄不通,扛活的苦力光着膀子,背上的麻袋压得他们腰杆佝偻,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在布满尘土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沟壑。监工时不时朝落在后面搬运工骂骂咧咧:“快点!磨蹭什么!耽误了运输,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吗?”
春桃看得心惊,下意识地往沈知言身后缩了缩。沈知言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怕,目光却在码头上快速扫过。
往日里,码头两侧摆满了渔获摊、水果摊,如今却被清一色的粮袋、布包占据,几个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的商人正围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争吵。
“王管事,这批面粉怎么又涨价了?昨天不是还一角四一斤吗?”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商人急得直跺脚,手里的算盘珠拨得噼里啪啦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小商户根本活不下去!”
被称作王管事的人叼着烟,眯着眼睛冷笑:“活不下去?能拿到货就不错了!你没听说吗?
北边开始打战了,面粉厂的机器都拿去造炮弹了,往后货只会更紧俏。
今天一角六,明天说不定就两角了,要不要随你。”
山羊胡商人脸色煞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着牙点头:“要!给我来两百斤!”他转身时,沈知言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绝望,嘴里喃喃自语:“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另一个穿短褂的商人也在抱怨,声音不大,却恰好能传到沈知言耳中:“我囤的那批棉布,本来想等着过冬卖个好价钱,结果现在军需征调,进价涨了三倍,卖贵了没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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