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不散,这场周岁宴,因着小培钧这一出意外的抓周,更添了几分佳话。
厅内的杯盘狼藉已被佣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几缕淡淡的桂香与酒香,绕着雕梁画栋漫散。
顾文轩送走最后一位宾客陆先生,回身便见福英正坐在花厅的梨木椅上,指尖轻点着一本红皮礼簿,灯下她鬓边的点翠步摇轻晃,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宴后的倦意。
“都送妥了?”福英抬眸,将礼簿推到他面前,声音柔缓,“今日的礼单都记清了,陆先生的羊脂玉锁,张太太的冰种翡翠长命锁,还有各家的赤金百子镯、银票,样样都核过了。”
顾文轩落座,接过丫鬟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礼簿上的字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倒是辛苦你了,忙了一日,连口安稳饭都没吃。”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培钧今日倒是闹了个好彩头,竟攥住了陆先生的衣领,往后倒是多了层缘分。”
福英轻笑,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孩子小,不过是随心抓的,倒被各位太太捧成了佳话。不过今日的礼,倒是着实丰厚,几家实业家送的银票,数目都不小。”
顾文轩指尖敲了敲礼簿上的几行字,语气沉定:“这些礼,皆是冲着顾家的脸面,更是冲着培钧来的。我想过了,金银玉器摆件留几样作纪念,其余的尽数折现,再加上我这边添的一笔,给培钧存进银行。”
福英微怔,随即会意,眼底漾开赞许:“你想得周全,这些物件留着终究是摆件,折现存起来,倒比攥在手里实在。是存进外滩的汇丰银行?还是华资的银行?”
“汇丰银行稳当,且有外币存单,日后培钧若是想出国求学,或是只想做个闲散少爷,这笔钱都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不必为生计奔波。”
顾文轩说着,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笺上写了个数目,推到福英面前,“这是我拟的添头,加上折现的礼钱,凑个整数,存个长期定存,折子由你收着,锁进府里的保险柜,非培钧成年,不动分毫。”
福英看着便笺上的数目,心头暖然。
她知丈夫素来思虑长远,并非是要留多少家财,只是想给独子留一份安稳,让他日后可随心选择人生,不必如旁人那般为名利奔波。
她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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