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饭沟的残雪被踩得稀烂,混着黑泥,黏在福英和孙承男的裤脚管上。风裹着碎雪沫子往脖子里钻,福英解下身上那件狐皮大氅,仔细裹在女儿身上,指尖捏着的羊皮手炉,正源源不断地散着暖。
她攥着孙承男的小手,脚步迈得又快又沉,却不见半分仓皇。
孙承男的手被暖得热乎乎的,却还是攥着福英的衣角不肯松开,走了半晌,才小声开口:“娘,我们……我们真的能去城里吗?”
福英低头看她,女儿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却亮得像揣着星星。她心里一酸,放缓了脚步,伸手揉了揉女儿冻得微红的脸颊:“真的。城里有咱们的宅子,带花园的那种,还有专门的先生教你认字读书。”
“认字?”孙承男的眼睛更亮了,脚步都轻快了些,又忍不住小声问,“那……城里的学堂,是不是和戏文里说的一样,有先生教写字,还有好多带图画的书本?”
“比戏文里还好。”福英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漾着温柔的暖意。她想起藏在箱底的银票,想起城里那座早已置办好的宅院,那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银钱,足够她们母女俩安稳过一辈子。
孙承男咬着嘴唇,又往福英身边靠了靠,声音里带着点怯生生的期盼:“娘,我要是认字了,是不是就能帮你管账本?是不是就不用再回讨饭沟,不用再看爹和奶奶的脸色了?”
福英的心猛地一揪,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捧着女儿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囡囡记住,咱们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讨饭沟的泥,沾了一辈子都洗不干净,娘有的是钱,能让你穿最暖的衣裳,吃最甜的饽饽,做个堂堂正正的小姐。”
“那娘以后,还用做针线活吗?”孙承男好奇地打量着前方的路,雪雾蒙蒙里,似乎能望见远处隐约的车辙,那是顾文轩派来接她们的马车方向。
“不做了。”福英拍了拍女儿的头,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语气里满是笃定,“娘的针线,之前是用来讨生活的,如今咱们不用讨了。往后啊,娘就陪你读书写字,陪你逛遍城里的铺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风更紧了,吹得路边的枯草呜呜作响。孙承男却觉得浑身暖烘烘的,她抬头看了看母亲的侧脸,那张被岁月磨出沟壑的脸,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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