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马车的影子拉得老长,福英揣着药瓶和方子,脚步轻快地踏进顾家大门。
顾文轩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翻报纸,听见动静抬眼瞧了瞧,见她脸上带着笑,便随口问了句:“这是去哪了?这般高兴。”
福英把药放在桌上,眉眼舒展:“去西医院了,娘带我看了女大夫,治治我那点难言之隐。”
顾文轩翻报纸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西医院?还看妇科?那些地方,都是些不守规矩的骚女人才去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女人家,传出去像什么话?”
福英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里腾地窜起一股火。她拿起桌上的药瓶,指尖用力攥着,声音冷了几分:“什么叫骚女人才去的地方?身子不舒服,寻大夫看诊,天经地义的事,碍着谁了?”
“天经地义?”顾文轩放下报纸,语气里满是不屑,“顾家的准太太,讲究的是端庄持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毛病,寻个中医开两幅汤药也就罢了,非要去西医院抛头露面,让人指指点点,丢的是顾家的脸面!”
“脸面?”福英气笑了,她往前一步,直视着顾文轩的眼睛,“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疼惜,花的是我娘家的钱,碍着顾家的脸面了?我倒觉得,有钱能让自己舒坦,能治好了毛病,比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规矩,强上百倍!”
顾文轩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冷哼一声:“真是被你娘教坏了,满身的铜臭味,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福英懒得跟他争辩,转身就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瞥了他一眼,声音清亮:“铜臭味怎么了?总比守着那些迂腐规矩,委屈了自己强!往后啊,我乐意怎么舒坦怎么来!”
说罢,她踩着楼梯噔噔上楼,留下顾文轩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气得直吹胡子。
洋楼里的留声机咿咿呀呀转着,传出一段华尔兹旋律。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穿着燕尾服的教员正扶着舞伴,踩着优雅的步子示范。
福英换上一身月白色的绲边旗袍,料子是杭城运来的真丝,衬得她身段窈窕,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精致的俏。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跟着教员的口令,笨拙地挪动着步子,裙摆轻轻扫过地面。
张氏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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