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的时候,福和媒庄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两声。
福英正低头理着手里的庚帖,指尖沾着点朱砂,在泛黄的宣纸上轻轻一点,是帮城南陈家姑娘批的吉日。
两年的光景,把她身上的那点怯生生的乡下气磨得淡了。粗布衫换成了半新的素色夹袄,颈间那条桃花纱巾却还系着,洗得有些发白,却是她贴身的念想。
“福英姑娘在吗?”
门外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福英抬起头,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看清来人时,手里的庚帖“啪”地掉在了桌上。
站在门口的是张氏,一身织锦旗袍衬得身姿雍容,鬓边簪着一支赤金镶珠的簪子,比两年前看着更显华贵,只是眼角添了些细纹。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短打的仆役,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再往后,立着个高高瘦瘦的后生,一身挺括的杭绸褂子,衬得眉眼清俊,身姿挺拔,见福英望过来,他不慌不忙地颔首,落落大方的模样,眉眼间和张氏有七分像。
“太……太太?”福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慌忙起身,衣角带翻了桌边的砚台,墨汁溅在青石板地上,晕开一小片黑。
张氏被仆役扶着,快步走进来,拉着福英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微发红:“真是你啊福英,两年不见,越发利落了。”
福英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竟不知从何说起。
当年她离开米铺,揣着张氏塞给她的银元,咬着牙盘下这个小媒庄,一晃就是七百多个日夜。
“这位是?”福英定了定神,看向张氏身后的后生。
后生闻言,上前一步,唇角噙着温和的笑,举止从容,全然没有寻常后生的局促,他对着福英拱手作揖,声音清朗:“福英姑娘,你好,我叫福财。”
“福财?”福英愣了愣,心里暗暗讶异,这般大方得体的模样,倒不像是寻常商户家的少爷。
张氏拍了拍福财的胳膊,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疼爱:“这是我儿,打金陵过来的。家里开着米行,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就是老大不小了,亲事一直没着落。前儿个听街坊说,这里媒庄的福英姑娘,眼光准,嘴又巧,说媒的亲事十有八九都成了。我想着带他来碰碰运气,哪知道……”
张氏的目光落在福英颈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