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时间都没有。李主管时不时过来巡查,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谁要是慢了半拍,就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凌晨时分,最后一件洋装终于完工。福英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手脚麻木得不听使唤。她抓起放在一边的肉汤罐,踉踉跄跄地往外跑,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捕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她一边跑一边哭,心里默念着:“陈大哥,你再等等我,我来了……”
天快亮时,晨雾裹着寒气浸得人骨头疼。福英攥着空荡荡的肉汤罐,鞋跟磨得快要脱落,踉跄着撞开仁心堂的木门。药味依旧浓烈,却没了往日那声压抑的咳嗽,只有油灯在墙角忽明忽暗,映得满地青砖泛着冷光。
“陈大哥?”她嗓子干得发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木板床上,陈大哥静静地躺着,眼睛闭得严实,脸色是那种毫无生气的蜡黄,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睡着了一般。他的手还保持着微微蜷缩的姿势,枕边放着那盒没吃完的桂花糕,还有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
福英手里的罐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肉汤泼了一地,混着瓷片溅起的水花。她扑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陈大哥的脸颊,就被那刺骨的冰凉吓得缩回了手。
“陈大哥?你醒醒啊!”她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摇晃着,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我来了,我给你带肉汤了!你不是要去外滩看大轮船吗?我陪你去啊!你醒醒,别吓我……”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诊所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王医生从里屋走出来,叹了口气,声音沉重:“福英,你别喊了,陈兄弟凌晨的时候就走了。走得很安详,没遭什么罪。”
“走了?”福英愣愣地看着陈大哥毫无动静的脸,像是没听懂这话,“不可能……他昨天还跟我说想吃红烧肉,想看看外滩的洋楼,他怎么会走了?”她猛地转过头,抓住王医生的衣袖,指甲掐进对方的胳膊,“医生,你骗我对不对?你快救救他,我有钱,我还能去当东西,你快救救他啊!”
“傻福英,”王医生眼圈也红了,轻轻拉开她的手,“生老病死,天命难违。陈兄弟临走前还念叨着你,说不让你惦记,让你好好过日子。”他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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