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三块大洋,省吃俭用,能给家里寄回去两块,让孩子们能吃上饱饭,可现在看来,连这点希望都要打折扣。
“那……就没人反抗吗?”福英小声问。
招娣苦笑了一声:“反抗?怎么反抗?李管事是厂长的远房亲戚,厂里的规矩都是她说了算。上个月有个姐妹带头闹,说要涨工钱,结果被李管事吊在院子里打了一顿,还被赶了出去,听说后来流落到街上,不知道死活。”
福英听得浑身发冷,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她忽然想起白天那个被夺了碗的女工,想起瘦高个说的晕过去还被罚款的姐妹,原来这造衣厂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她们这些女工,不过是笼里不停转动的陀螺,稍一停歇,就会遭到无情的抽打。
“姐,别想太多了。”招娣拍了拍她的胳膊,“咱们就是苦命人,能挣一点是一点。只要别犯错,别让李管事抓到把柄,总能熬下去。”
福英点点头,可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想家,想孩子们软糯的声音,想家里那间虽然破旧却温暖的土屋。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一旦回去,孩子们就又要挨饿受冻。
后半夜,福英被饿醒了。她悄悄摸出枕头底下的窝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干涩的面团在嘴里慢慢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她不敢多吃,只吃了一半,就又把剩下的包好,放回怀里。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宿舍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福英闭上眼睛,可小腿的酸胀和手上的疼痛却越来越清晰。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福英,你不能倒下,为了孩子,再苦再难,你都得扛下去。
天刚蒙蒙亮,宿舍门就被猛地推开,李管事的声音尖锐刺耳:“都给我起来!磨蹭什么?赶紧去车间上工,迟到一分钟,扣一分工钱!”
福英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摔倒。她跟着其他女工一起,跌跌撞撞地跑出宿舍,直奔车间。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等待她的,依旧是无休止的缝纫机声,和看不到头的艰辛劳作。
日头刚爬到厂房顶,车间里的缝纫机声就像上了弦的锣鼓,密得让人喘不过气。福英正专注地踩着踏板,手里推送着一匹浅湖蓝的细棉布——这是出口南洋的成衣料子,李管事特意交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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