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婶终于转过身,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却没再骂他,只是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李长工看着她哭,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别开脸,声音软了些,却还是带着决绝:“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想。要么跟我走,要么……我就走。”
油灯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一点微弱的光。孙婶坐在炕沿,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哭出声。
天还没亮透,晨雾裹着桂香飘在院门口,孙婶背着布包站在那儿,眼下的黑圈像块洗不掉的墨。邻居王大叔赶着拉粮车过来,看见她就喊:“孙婶,这早去镇上干啥?”
孙婶攥紧布包的带子,勉强牵了牵嘴角,声音有点哑:“家里的药快没了,去抓几副。”她没敢看王大叔的眼睛,怕被看出破绽,说完就赶紧往车上爬。
车轱辘碾过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晨雾慢慢散了,露出远处的镇子轮廓。王大叔坐在前面赶车,时不时跟她搭话:“今年秋收好,粮价也稳,你家有财读书又争气,往后日子准越来越好。”
孙婶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只“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她靠在粮袋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昨晚李长工的狠话,还有有财在学堂里认真读书的样子——她不能赌,更不能让有财被人戳脊梁骨。
到了镇上的药铺,孙婶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坐堂的老中医抬眼看见她,皱了皱眉:“你这气色可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
孙婶攥着布包,指尖泛白,压低声音:“大夫,我要抓副堕胎的药。”
老中医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她的神色,没多问,只叹了口气,拿起毛笔在纸上写药方。孙婶看着他写,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还是硬忍着:“大夫,这药……喝了能干净吗?”
“按方子喝,歇几天就好,就是身子得养着。”老中医把药方递给她,语气沉了沉,“往后可得多注意。”
孙婶接过药方,付了钱,抓了药包在布里,转身就往外走。刚出药铺门,就看见王大叔的拉粮车停在不远处,她快步走过去,爬上车子,背对着镇子的方向,把药包紧紧抱在怀里。车轱辘又开始“吱呀”响,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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