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曾‘不甘心’过?”
沈放哑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我以前,”阿杰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向某个久远的、已模糊的过去,“也像那些船,总想着留下最深的航道,掀起最大的浪。觉得那才是‘在’。后来才知道,”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洞悉后的释然,“那是‘经过’,不是‘存在’。”
他抬起手,随意地指向木屋,指向菜畦,指向树荫下的林薇和“海星”,最后,指向自己的心口:“现在,我在这里。潮起潮落,日出日落,捕鱼,种菜,看着孩子长大,陪着妻子变老。这就是我的‘在’。没什么甘心不甘心,只是……”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是。不是“选择是”,不是“甘心是”,就是简单的“是”。如同草木生长,如同潮汐起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无需理由,无需挣扎,只是如其所示地存在着。
沈放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并肩作战、也曾暗中较劲的旧友,看着他那被海风和阳光雕刻出深刻痕迹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如古井、却又仿佛蕴藏着整个海洋的眼眸。忽然之间,一路奔波而来的焦灼,这些年沉浮商海的疲惫,对往昔峥嵘的不甘,对未来的惶惑……所有淤积在胸口的块垒,似乎被阿杰这平平淡淡的几句话,轻轻一推,便开始松动、消融。
他忽然觉得,自己执着追问的“甘心与否”,在此刻的阿杰面前,显得如此浅薄,如此可笑。就像一个追逐着华丽风筝的孩子,永远仰头望着天空,却从未低头看过脚下坚实而丰饶的土地。
一阵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来,拂动两人的衣角。阿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重新投向大海,神情是一种沈放从未见过的、彻底的安然与满足。那安然,不是妥协,不是逃避,而是一种千锤百炼后、洞悉生命本真后的通透与自在。
沈放也沉默了。他不再试图谈论“外面”,不再试图探寻“打算”,甚至不再感到需要说些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带着湿气的海风拂过面颊,听着海浪有节奏的哗哗声,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辽阔,闻着空气中混合的草木与海洋的气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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