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压在沈放心头,让他所有准备好的、关于“外界”、“局势”、“机会”、“东山再起”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不合时宜。
“外面……变化很大。”沈放试图开启另一个话题,声音有些干涩,“你离开后,那边乱了一阵,现在……”他斟酌着词句,想尽量客观地描述那些惊心动魄的并购、清算、权力更迭,以及一些故人的沉浮。
阿杰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掠过在树荫下安静择菜的林薇,和蹲在她脚边玩着几片树叶的“海星”,眼神柔和。只有当沈放提到几个特别熟悉的名字,或提及某些堪称惨烈的结局时,他的眼睫会几不可察地动一下,但也仅此而已。没有追问,没有唏嘘,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物伤其类的悲悯。仿佛沈放讲述的,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遥远国度里发生的故事。
沈放讲着讲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忽然觉得疲惫,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这些他视为天大的事,这些他曾以为阿杰必定关心、甚至可能暗中筹划回归的“局势”,在阿杰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和意义。他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演员,在真正的隐士面前,卖力地表演着一出名为“红尘纷扰”的闹剧,而观众,却早已离席。
他停了下来,端起陶碗,将微凉的椰子水一饮而尽。清甜的汁液滑过喉咙,却带不走心头的滞涩。他放下碗,看着阿杰,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底许久的问题:“你……就真的甘心?在这里,一辈子?”
阿杰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望向远处。海上的雾气已完全散去,阳光炽烈地洒在蔚蓝的海面上,碎金万点。近处,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周而复始。他看了很久,久到沈放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阿杰收回目光,看向沈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蓝天、白云、以及沈放自己那困惑而紧绷的脸。
“沈放,”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海风,直抵人心,“你看到那海了吗?”
沈放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大海,点头。
“它一直在那里,”阿杰缓缓说道,语气平实得像在陈述一个最浅显的道理,“涨潮,退潮,风暴,平静。鱼群来了又走,船只经过,留下波纹,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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