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流的声音,听见……风吹过皮肤,草叶在脚下折断,阳光照在眼皮上的温度。”他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回味那种感觉,“刚开始,是害怕。空,太他妈空了,没着没落的,不知道脚该往哪儿放,手该往哪儿搁,心该往哪儿安。”
沈放完全能体会那种恐惧。那是一种比任何具体威胁都更可怕的、存在层面的虚无。当一个人赖以定义自我、获取意义、感知存在的所有外部坐标——头衔、财富、他人的评价、社会的规则——突然全部消失,那种空虚与迷失,足以将人吞噬。他几乎要脱口问出“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答案或许就在眼前,就在这片海,这间木屋,这个平静的男人身上。
阿杰没有让他等太久,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力量,那是经历过最深黑暗后,对光明的理解与珍惜。“后来,没办法,总得活下去。活着,就得动,得呼吸,得吃东西。于是,我开始学着,用这双眼睛,去看格子之外的东西。看天是怎么一点点亮起来的,看云是怎么聚了又散的,看潮水每天准时来去,看那些海鸟,天亮了飞出去找吃的,天黑了就知道回窝。”
他站起身,走到菜畦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株西红柿的叶子,动作自然而轻柔,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看种子怎么破土,看叶子怎么舒展,看花怎么开,看果子怎么一点点变红。看林薇是怎么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变成热乎乎的饭菜。看‘海星’是怎么从皱巴巴一小团,到会翻身,会爬,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会含糊不清地叫‘爸爸’、‘妈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回沈放面前。夕阳的余晖给他古铜色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明亮。“就这么看着,做着,一天天,一年年。慢慢地,心里那个空着的、没着没落的大洞,就被这些东西,一点点填满了。不是用钱,用权,用别人羡慕的眼光填的。是用阳光,用雨水,用汗水,用孩子的笑声,用妻子眼里的光,用自己双手实实在在造出来的东西,用这岛上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填满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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