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造型古朴的铜制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线极细的青烟。
汪楠依言在矮榻一侧的蒲团上坐下,姿态放松但不失礼节。他能闻到空气中除了沉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草和古老纸张混合的气息,来自方佳身上,也来自这个空间。
方佳没有立刻过来,而是转身,小心翼翼地从书架高处取下一个扁平的、用深蓝色丝绸包裹的方形物体。她捧着它,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赤足走过来,在汪楠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将那个包裹轻轻放在小几上。
“看看这个。”她解开丝绸系带,露出里面一个老旧的、边缘有些磨损的胡桃木画框。画框里,不是画,而是一页泛黄脆弱的、写满密密麻麻德文花体字和复杂数学公式的手稿残页,纸张边缘有烧灼和虫蛀的痕迹,但中央的文字和图形依然清晰可辨。手稿的空白处,还有用另一种笔迹、更加潦草狂放的英文做的批注和演算。
汪楠的心猛地一跳。这风格……与他上次在ElenaZhao发来的图片上看到的叶婧父亲的手稿,有某种神似之处,但似乎更加古老,笔迹也不同。
“这是……”他谨慎地开口。
“十九世纪末,一位几乎被遗忘的德国数学物理学家,海因里希·韦伯的未发表手稿残页。”方佳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发亮,“他在研究热力学第二定律与时间箭头的本质时,提出了一个非常超前的设想,认为信息的湮灭与创生,可能才是时间单向流动的深层原因,而非简单的熵增。可惜,他的理论被当时的主流学界斥为‘神秘主义’,手稿大部分在战乱中散佚。这一页,是我去年在柏林一个专门交易‘科学边缘遗产’的隐秘拍卖会上,花了不小代价拍下的。”
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画框的玻璃,仿佛在触摸那段被尘封的历史。“你看这里,”她指向手稿一角一片凌乱的、如同神经网络的草图,“他在试图用拓扑学描述‘信息结构’的生成与坍缩,这个思路,比后来控制论和信息论的诞生,早了半个多世纪。而这里的批注,”她指向那些潦草的英文,“是我父亲加的。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偶然接触到韦伯的零星思想,深受震撼,认为韦伯的洞见指向了超越经典物理学和早期计算机科学的、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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