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手,看似凶狠,实则是攻敌之必救,意在调动老夫。老夫若急于在此处应对,便落入陛下步调,其他地方难免出现疏漏。”说着,他将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枰上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甚至有些偏僻的位置。
武媚娘眉头一挑,仔细审视这手棋。太平和婉儿也凝目看去,初时不解,片刻后,太平“咦”了一声,婉儿眼中也闪过恍然之色。
这手棋,并非直接应对黑棋的打入,而是远远地加强了白棋另一条大龙的根基,同时隐隐对中腹黑棋的潜力形成威慑。它看似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巩固自身,静观其变。你若真在边上开劫,我未必怕你,但我更厚的根基会让你投鼠忌器;你若不理,我这手棋的后续威力会逐渐显现。
“好个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武媚娘沉吟片刻,放弃了立刻开劫的打算,转而补强自身中腹一处稍显薄弱的地方。棋局顿时从激烈的短兵相接,转向了更深层次、更考验全局判断的格局争夺。
“往日与陛下对弈,总觉陛下攻势如潮,迫得人喘不过气。”李瑾一边落下后续一手,一边缓缓道,“如今看来,陛下的棋,更重势,重机变。而老夫的棋,或许更重理,重积累。风格不同罢了。”
武媚娘看着棋局,淡淡道:“势不可久,理却能长存。你这一手,看似平淡,却将棋局引入了你擅长的持久局面。论机变诡道,或许我强些;但论这绵里藏针、后发制人的功夫,我不如你。”
“陛下过谦了。棋局如世事,有急有缓,有攻有守。年轻时,或许更喜欢陛下的风格,凌厉果决,开拓局面。如今老了,倒觉得,有时候慢一些,稳一些,未必是坏事。”李瑾笑道。
两人一边落子,一边偶尔交谈几句,话题从棋局本身,延伸到往昔某次政争的抉择,某位故人的轶事,甚至是对某地风物的回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棋枰上,黑白棋子泛着温润的光泽。阁内茶香袅袅,偶尔响起清脆的落子声。没有朝堂上的剑拔弩张,没有奏章里的字斟句酌,只有两个卸下所有重担的老人,在方寸纹枰间,进行着另一种无声的交流与较量,亦是另一种情感的陪伴与共鸣。
一局终了,数目,李瑾的白棋以微弱优势取胜。
“承让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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