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力排众议,疏通南北漕运,何来后来关中饥馑时的粮草迅捷调运?狄怀英后来也常以此事自省,说他过于保守了。”
“怀英是持重,他的顾虑也有道理。只是当时情势,不得不为。”李瑾叹道,“转眼,三十年过去了。那株紫薇,不知还在否。”
“去年还说长势不错。”武媚娘淡淡道,“草木无心,年年花开。有心的是人。争过了,做过了,也就过去了。如今坐在这紫薇树下,看花开花落,想前尘往事,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阵风吹过,紫薇花簌簌落下,几片花瓣飘落在石桌上,茶盏旁。李瑾捡起一片,指尖捻动,那柔软的触感,与记忆中激烈争论时拂过脸颊的花瓣,似乎并无不同。只是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陛下说的是。争过了,做过了,如今也该好好看看这花了。”他微笑道。
三、弈棋
月上柳梢头,曲江池上倒映着漫天星斗与一钩弯月,粼粼波光碎银一般。梁国公府观澜阁的顶层,窗户大开,夜风徐来,带着水汽的凉意,驱散了白日的余热。
阁内灯火通明,却只设一桌一棋枰。李瑾与武媚娘隔枰相对,正在对弈。棋枰是上好的楸木所制,光滑如镜。棋子则是羊脂白玉与墨玉打磨,温润剔透。这是武媚娘多年前的珍藏,如今翻找出来,用以消磨长夜。
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侍立在一旁观棋,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更多的是屏息静气,生怕打扰了棋局。
李瑾执白,武媚娘执黑。棋局已至中盘,黑白交错,形势胶着。李瑾的棋风,一如他为人处事,大局观强,善于经营,往往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看似平淡的布局中暗藏杀机,后发制人。而武媚娘的棋路,则更显凌厉主动,善于抓住机会,制造混乱,在乱中取胜,带着强烈的进攻性和掌控欲。
此刻,武媚娘刚刚落下一步,将一枚黑子打入白棋看似坚固的边空之中,意图制造劫争,搅乱局面。李瑾凝神细看,并未急于应对,而是端起手边的药茶,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目光在棋枰其他角落逡巡。
“瑾公,您这步长考,可是在算三十步后的变化?”太平公主忍不住小声打趣。她棋力不弱,看出母亲这手棋的凶狠。
李瑾摇摇头,微笑道:“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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