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德”、“专任刑罚”了。虽然没敢直呼其名,但含沙射影,谁都听得明白。
一时间,含元殿内,弹劾之声此起彼伏,慷慨激昂者有之,痛哭流涕者有之,引经据典者有之。他们互相呼应,彼此支撑,形成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天灾人祸,所有的社会矛盾,所有的动荡不安,其根源都变成了“新政”,变成了推行新政的“酷吏”。
支持改革的官员自然不甘示弱,纷纷出列驳斥。但反对派显然有备而来,他们抓住了“江南暴乱”这个看似无可辩驳的“事实”,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将改革派置于“残民以逞”、“引发动乱”的被告席上。双方的辩论迅速升级为激烈的争吵,含元殿内唾沫横飞,乌纱帽颤动,往日庄严肃穆的朝堂,几乎变成了市井吵架的场所。
武则天高踞御座,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脸上看不出喜怒。李瑾则紧抿着嘴唇,胸中怒意翻腾。他看得分明,这绝非临时起意的个别官员发难,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精心策划的政治围攻。其目的,不仅仅是攻击裴延庆、李多祚等具体执行者,更是要借江南叛乱引发的恐慌和不满情绪,全面否定新政,逼迫朝廷改弦更张,甚至逼宫!
终于,当一位御史声嘶力竭地喊出“陛下!太子殿下!若再不废止苛法,诛杀酷吏,恐天下处处皆江南,大周江山危矣!”时,武则天动了。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仅仅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喧嚣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争吵的官员都像被扼住了喉咙,不自觉地低下头,屏住了呼吸。
“都说完了?”武则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殿内落针可闻。
“江南之事,狄仁杰、李多祚已有奏报。”武则天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乱民之首,乃湖州奸商黄百万,德清劣绅陆文渊等。彼等为保私利,抗拒国法,煽惑愚民,杀官据城,截断漕运,实属十恶不赦之叛逆。朝廷派兵平叛,天经地义。裴延庆、徐有功、李多祚,乃奉旨行事,何罪之有?”
她的目光扫过刚才弹劾最激烈的几个官员,那目光如有实质,刺得人肌肤生疼:“尔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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