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东宫属官们,也都面色凝重。
武则天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立于文官班列前端的李瑾。“相王,”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前番建言‘募兵练新军’,以强干弱枝。然新军之成,非一日之功。如今之势,边镇汹汹,内地效仿,朝廷若一味退让,恐藩镇之势成矣。若不准其所请,又恐逼生变乱。你有何策,可解此两难?”
这个问题,犹如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革新派希望李瑾能拿出遏制藩镇的良方,守旧派和利益相关者则准备着反驳与攻讦。太子李弘也抬起眼,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兼叔父。
李瑾深吸一口气,出列行礼,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死寂:“天后,太子殿下,诸公。今日各地节镇之请,看似为御外安内,实则乃试探朝廷底线,扩张自身权势之举。此风绝不可长!若开此先例,今日截留三成盐利,明日便敢截留五成;今日要五品以下武职任免权,明日便敢插手刺史任免。不出数年,四方节镇,军、政、财、人四权在握,形同国中之国。届时,朝廷政令不出长安,税赋不入国库,天子之兵,尽成节帅私兵。汉末州牧割据,魏晋方镇跋扈之祸,恐将重演于本朝!”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许多人想起了东汉末年的乱世,想起了西晋的“八王之乱”与随之而来的永嘉之祸,无不悚然。
“然相王所言,不过危言耸听!”中书侍郎郝处俊出列反驳,他是坚定的守旧派,也与世家大族关系密切,“刘节度、张节度、崔观察,皆国之柱石,忠心耿耿。其所请,实乃为应对危局,不得已而为之。朝廷若断然拒绝,寒了忠臣良将之心,一旦边陲有失,内地生乱,谁人能当?岂非因噎废食?”
“郝相公所言差矣!”李瑾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郝处俊,“忠心与否,非凭奏章所言,而当观其行,察其势!今日彼等以忠心为名,索要权柄;他日权柄在手,是否仍存忠心,谁能保证?权柄之惑,甚于财色。昔日安禄山,不亦曾‘忠心耿耿’,骗得圣人信任,委以三镇节钺,终成滔天大祸乎?”
“安禄山”三字一出,殿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本朝最大的禁忌之一,虽然过去百年,但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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