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是解决河南道清丈受阻之事。此事棘手,牵扯地方豪强、旧有胥吏乃至部分态度暧昧的州官,非强硬手腕不能破局。您若在朝,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瞩目之下,稍有激烈举措,必遭群起攻讦。但若您‘病’了,在府中‘静养’,则可悄然布置,或遣心腹干员密赴地方,或联络可用的军方、监察力量,甚至动用一些……非常手段。只要事成,拿出结果,过程如何,天后自会权衡。而朝中攻讦您的人,届时见木已成舟,也多半无可奈何。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
“此外,”杜先生压低声音,“世子身处东宫,如履薄冰。您若在朝堂上与太子一系公开冲突,世子处境将更为尴尬危险。您称病不出,暂缓与东宫的正面冲突,对世子而言,也是一种缓冲和保护。”
李瑾默然良久。杜先生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却直指要害。称病,是一种无奈之举,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也是一种在夹缝中求生存、图发展的智慧。它或许会被人讥讽为“畏难”、“退缩”,但比起在风暴眼中被撕得粉碎,这确实是眼下相对稳妥的选择。
“只是……”李瑾苦笑,“这一‘病’,不知何时是头。且天后那边,恐不会满意。”
“天后要的是结果,是河南道之事得以解决,是新政得以推进。只要王爷能在期限内,或稍晚些时日,拿出让她满意的结果,些许‘怠惰’与‘称病’,她自会容忍。至于时间……”杜先生目光幽深,“王爷,风暴不会永远持续。陛下龙体……近来似有反复。朝廷格局,或有变数。此时暂避锋芒,积蓄力量,观望风色,未尝不是上策。”
李瑾心中一震,看向杜先生。杜先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但李瑾已明白其意。皇帝李治的身体状况,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一旦有变,朝局必将天翻地覆。在此之前,保存实力,避免成为各方最先攻击的靶子,确是明智之举。
于是,在紫微宫召见后的第四日,一份措辞恳切、言明“臣近感风寒侵体,头目昏沉,四肢乏力,恐染沉疴,恳乞天恩,容臣居家调养旬日”的告病奏疏,递到了御前。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同情者叹息,认为李瑾是操劳国事,积劳成疾,兼之备受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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