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情绪复杂难明:“皇后自去岁以来,佐朕理政,夙夜匪懈,于国事民情,洞若观火,处置公务,公允明断。太子乃皇后嫡子(注:此指名义上,李忠已记在武后名下),若朕有万一,太子冲龄,非有贤德仁明之母后与忠贞干练之辅臣同心协力,恐难镇抚天下。故朕思之再三,决意自即日起,凡大朝会及重要政务裁决,皇后可于紫宸殿御座之侧,垂帘同听,与朕共决国是。诸卿以为如何?”
皇帝以“为身后计”、“辅佐幼主”为由,将皇后临朝听政的必要性,拔高到了“稳固国本”、“延续社稷”的至高层面。这个理由,比单纯的“朕体不适需人分劳”更加沉重,也更加难以辩驳。尤其是提到了“太子乃皇后嫡子”,将武媚娘未来的政治角色与储君绑定,使得她的参政具备了某种“监护”与“辅政”的合法性。
暖阁内一片沉寂。于志宁、李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与凝重。他们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正式,理由如此“充分”。于志宁沉吟片刻,率先躬身道:“陛下为宗庙社稷万年计,深谋远虑,老臣感佩。皇后殿下贤明仁德,理政有方,若能常伴圣躬,共决大事,于国于民,实为大幸。然……垂帘之制,关乎朝廷礼法纲常,不可不慎。具体仪制、范围,尚需礼部、太常寺详加议定,以明君臣之分,正天下之听。”
他没有直接反对,而是将问题引向了“礼制”细节,试图在程序上加以规范限制,保留缓冲余地。
李勣也缓缓开口:“陛下圣虑,老臣附议。皇后殿下才德,足可佐政。只是,”他话锋微转,目光平静,“军国重事,尤其是征伐调兵、将帅任免等,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国家安危。此等事务,是否仍依旧制,由陛下圣裁独断,或经政事堂廷议后奏请圣裁,似更为妥当?”
李勣看似附和,实则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界限——军权。这是对皇后权力扩张最核心、也是最敏感的制约。
皇帝微微颔首:“二位爱卿所虑甚是。垂帘之制,具体仪注,着礼部、太常寺、中书门下详议奏报。至于军国重事……”他顿了顿,看向武媚娘。
武媚娘立刻会意,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沉稳而清晰:“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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