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哪有这个理?!”
“带孩子做饭不是付出?” 赵玉梅毫不退让,“没有女人操持家务,你们男人能安心出去打鱼?家庭的贡献是共同的!”
台下吵成了一锅粥。老辈人痛心疾首,觉得纲常伦理尽毁;中年男人愤愤不平,感觉权威受损,利益被侵占;年轻小伙们有的茫然,有的偷偷看心仪的姑娘,心里打着小九九;大部分妇女依旧沉默,但眼神里的光似乎亮了一点点。
沈知言静静地听着,看着这场必将载入史册的观念交锋。他理解村民的抗拒,千百年的积习岂是一纸公文能轻易扭转?他也看到赵玉梅眼中的坚定和不易。他注意到,春桃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夏荷的嘴唇抿得发白,秋菊则害怕地往他身边缩了缩。
“先生,” 春桃声音极低,带着颤音,“这法律……真的能让女人自己找婆家?还能……不让男人打老婆?”
她的问题,代表了台下无数沉默妇女最深切的渴望和最大的恐惧。
沈知言没有直接回答好坏,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平静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法律给了个杆子,但路,还得自己走,当然,也得有人扶着走。”
这时,村里最泼辣、也最命苦的张寡妇突然站了起来。她男人几年前湖里遇难死了,婆家说她克夫,想把她卖给别人换钱,她硬是靠着给人缝补洗衣拉扯着孩子活下来。
她眼睛红肿,却挺直了腰板,大声问:“赵主任!法律真说了,寡妇能自己决定嫁人不?婆家不能再卖我了?”
赵玉梅肯定地点头:“这位大姐,你说的没错,现在国家法律保护!任何人不能干涉寡妇的婚姻自由!包办、买卖都是犯法的!”
张寡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力抹了一把,重重坐下,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里积压了太多的委屈和绝望,也有一丝绝处逢生的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