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些远路,也绝不与任何船只近距离接触——这年月,信息闭塞,人心叵测,人命如草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任何一次不必要的接触,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将近正午,天忽然变了脸。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从何处涌来大片乌云,像被打翻的墨缸,瞬间遮蔽了阳光。湖风骤然猛烈起来,呼啸着掠过湖面,卷起层层白头浪,拍打着船身,发出“砰砰”的声响。
“要下雨了!”沈知言眉头紧锁,不敢有片刻迟疑,当即放弃航行。他手脚麻利地调整船的方向,奋力将船划向一处地势较高、芦苇异常茂密的河湾,船身在浪涛中剧烈摇晃,他却稳如泰山,牢牢握着长篙控制方向。
终于抵达河湾,他迅速将船缆缠在粗壮的柳树根上,打了个结实的活结,又快步收起席帆,用油布仔细盖好船舱要害处,压实边角,防止雨水渗入。
刚收拾妥当,豆大的雨点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船篷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湖面瞬间笼起一层厚重水雾,狂风呼啸着撕扯芦苇,波浪汹涌,拍打着船身,仿佛要将这小小的乌篷船撕碎。窗外风雨如晦,天地间一片混沌,倒衬得舱内愈发安宁。
沈知言不慌不忙钻进船舱,拍了拍身上的水珠。舱内干爽安全,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本《洞庭湖风物传说》,就着舱外风雨的呼啸声,悠然翻看起来。
雨点敲打着船篷,单调却安稳的声响,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与他此刻沉静的心境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