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四的酒楼正紧锣密鼓地张罗;时雯挪出来的那些现代种子,早已破土成苗,青嫩的芽尖从黑石县的田地、坡地甚至院角的菜地里钻出来。
砖窑的火没日没夜地烧,青色的砖从窑里拖出来,在空地上码的整齐,等天暖得能穿单衣,南区的拆迁也动了工——土坯茅草屋的被拆的干净,整个县城恢复了忙碌的日子。
可这股子热乎气还没焐透人心,消息就顺着官道飘来了:赵国发兵打燕国了。最先乱起来的是边境,马蹄踏碎了田垄,战鼓震得农人直起鸡皮疙瘩。地里的庄稼刚刚刚发芽,没人敢再去侍弄,家家户户卷着铺盖往内陆逃,老人的咳嗽、孩子的哭喊声,混着丢弃的农具,散在荒了的田埂上。
京里很快下了召兵令,可京城里的人反倒不慌——从前也不是没打过,大不了割几个城池,多赔些银钱,日子总能续上。谁都没料到,一夜之间,京城没了。
远在黑石县的人是也察觉出不对来。那天夜里,有人起夜时脚底下晃了晃,像踩在刚捞上岸的鱼背上,轻微得几乎以为是错觉;有老人在炕上迷迷糊糊睡不着,感觉到一阵头晕,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可就是透着股说不出的异样。
等消息传到黑石县,是八天后的午后。报信的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只反复喊着一句话:“京城没了!整个京城都没了!”
没人信。有人骂报信的人疯了,说京城里住着皇帝大臣,堆着金砖银瓦,怎么会“没了”?可更多人闭了嘴,想起那天夜里那阵轻微的晃动——原来不是错觉。后来消息越传越真:京城原来的地方,没了宫墙,没了街巷,连半块瓦砾都没剩下,就只是一片平得扎眼的空地,连草都没冒一根。
边境的仗,也跟着停了。
先前跟赵国死磕的燕军,有的看京城都没了、皇帝也没了,干脆卸了甲归顺了赵国;有的将领攥着兵符不肯松,在自己守的城池里插了旗,自立为王,管着城内外的百姓,收税、练兵,倒也自成一派;还有些散了的兵卒,拉着同乡凑成小队,占了个山头或是县城,守着一小块地盘,谁来都不让进。
整个燕国,就像没人牵着手的孩子,在原地打了个晃,接着就乱成了一团。
黑石县先前议论京城没了的事,大多是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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