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狗蛋摸黑钻进被窝，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小草，压着嗓子开口：“媳妇，我跟你说件事。”
“说吧，啥事儿？”小草的声音带着困意。
“我总觉得时小六家不对劲。”狗蛋的语气沉了沉，没了平日里的随意。
小草这下彻底清醒了些，侧过身问：“怎么不对劲了？”
“你没发现吗？这收秋的大忙天，时家的女人一个都不在。”
“村里不都说他们去时满大哥那儿住段时间！”
“可我总觉得不对，去时满大哥那，要去也是他家二房去，哪里全家女人都去的？”
“人家出了个当官的，当然跟着沾光去了”
“不对，他家从来不会干没缘由的事，我猜，肯定要出啥事儿。”
“啥事？难道是要打仗了？”小草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也说不准，但这里头肯定有门道。”狗蛋叹了口气。
“可别真是打仗”小草有点害怕。
“等我忙完这几天，就盯着点——看他家下次还往那边运不运粮。要是运，我就跟着过去看看。”
“行，那你多留意着点。”小草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当年打仗的场景猛地撞进脑海，家没了，亲人也没了，那种恐慌感又涌了上来，让她怎么也睡不着。她伸手推了推狗蛋，声音里带着点急切：“要不，我跟娘也把家里的玉米脱粒吧？谁家的玉米不是等下雪了再慢慢弄，就他家着急忙慌的，听你这么一说总觉得不踏实。”
狗蛋沉默了片刻，把她往身边搂了搂：“行，早晚都是脱，你跟娘在家弄了也省心。”
被窝里的悄悄话停了，窗外的风声却好像更响了，衬得屋里的夜，格外安静。
九天后，时山领着一队车马回了小河村，与众人约好后天晚上再启程。车队里的十几个汉子早已疲极，一到家沾枕头便睡着，鼾声震天。
等时山睡醒起身，时老大才拉着他问起缘由：“这次怎么折返回来怎么还早一天？”
时山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大哥，开始两日白天赶路时，路上的行人和路边的人家总盯着咱们瞧，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我怕这样招引祸事。”
他顿了顿，又道：“后来干脆改成白天歇脚、天黑赶路，反倒没人碍事了，车行速度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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