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搁下笔,他起身往隔壁时海的屋子走,脚步放得轻,推门进去时,时海正对着账本核数。时满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说:“小叔,老家派来的人到了,粮食也运来了。你去前头安排接收,记着把咱们自家的粮食和官府仓里的分开放,别混在一块儿。”
时海手里的算盘停了停,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说着就把账本往桌上一合,起身抄起墙上挂的外袍就往外走。
周年见从县衙里出来的是时海,赶紧几步迎上去:“四老爷!您来了!我们这拉来的这些,您看放哪儿合适?”
时海点了点头,没多话,只抬手指了个方向:“走,跟我来。”说罢就迈着步子往前头走,周年赶紧回身招呼车队跟上,几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时海。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头就现出一片青砖灰瓦的院子——正是黑石县的粮仓。时满头一年来这儿,这粮仓里头空荡荡的,连墙角都积着灰;到如今第四年,仓里已经堆得有半满。
看门的老卒倚靠在大门上,见时海来了,大人这是要进粮仓?
“嗯,一起开门吧”
老卒忙掏出腰间的钥匙;时海也摸出自己的那把,两人对着锁孔一拧,“咔嗒”一声,厚重的仓门就被推开了,一股干燥的粮食气息扑面而来。
时海侧身让开,对身后的周年说:“进去吧,把粮袋搬进去,挨着墙根放在木板上,码整齐了就行。”
两家的粮袋早做了记号——时雯那边的袋角缝着青布条,小河村的则缀着红布块,两种颜色清清楚楚,一眼就能区分开,码放时也没混在一处。
周年指挥着人把最后一袋粮食搬进去,又沿着粮堆数了两遍,确认数量没错,才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着的记账本,递到时海手里:“四老爷,这是这次运粮的数目,您点点。”
时海接过账本,翻开逐行核对——袋数、斤两都跟他手里的单子对得上,没差分毫。他合上账本揣进怀里,转身从门后拎过那把沉甸甸的铜锁,“咔嗒”一声扣在仓门的铁环上,又使劲拉了拉,确认锁牢了才松了手。
时海把铜锁钥匙妥帖揣进衣兜,转身拍了拍周年的肩膀:“行了,活儿办妥了,别赶着走。今晚就歇在驿站,里头吃喝都现成的,不花你们钱,歇两天养养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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