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犄角旮旯的瓜秧早爬得没了章法,南瓜藤缠上了院墙,丝瓜须子勾住了晾衣绳,绿油油铺了半面墙。只是日头最毒的晌午,叶子都蔫头耷脑卷成了小筒,等太阳一挨地平线,又“唰”地舒展开,叶尖还坠着颗晚露,看着精神得很。
地里的庄稼也算争气,渠水引得勤,麦苗都直挺挺立着。旁人不觉得,老时家人自己清楚,自家那片地的麦子、高粱,比别家的绿得深些,叶梗也粗实,像揣了股劲儿在长。
时雯今年没种西瓜,村里倒有不少人家跟风。只是这东西娇贵,没经验的侍弄不好。就像时小五和时小六,在屋后沙地开了片瓜地,五十颗种子撒下去,只冒出十棵苗,蔫巴巴的没精打采。天不下雨,俩小子天天挑着水桶往地里跑,累得呼哧带喘,瓜秧还是耷拉着叶子。
“小妹,”时小六蹲在瓜苗前犯愁,“为啥我这苗就长不精神?”
时雯扒拉着瓜叶看了看:“种子不行呗。”
“为啥不行啊”时小六闹不明白。
时小五拎着空桶过来,抹了把汗:“管它呢,为了能吃上瓜,水该抬还得抬!”说着又往院里的井边去,桶绳在井轱辘上“咯吱”转,倒像是跟这旱天较上了劲。
村里人家的烟囱冒得越来越少,不少人家已经改成一天两顿稀麦粥,勺子在碗里搅半天,也捞不起几粒正经麦子。
赵寡妇盛粥时总往狗蛋碗里多舀一勺,叹着气说:“省着点吧,真等老天爷一直不下雨,交完税怕是连这稀粥都喝不上。”
为了保住地里那点指望,各家拼了命往田里引水。小河的水位眼看着往下落,原先能没过人小腿的地方,如今只能刚没过脚面,岸边的芦苇都快蔫蔫的没多少精神。
时老四扛着水桶来打水,看着河底越来越宽的泥滩,直咂嘴:“这水再降,怕是连水都打不起来了。”可回头瞅见自家地里庄稼苗,又咬咬牙挑起扁担。谁不是为了那点能填饱肚子的粮食,硬着头皮跟天较劲呢。
小麦正处灌浆的关键时候,可天上依旧连朵云影都没有。老时家的地外围种着高粱,杆子蹿得比人还高,密密匝匝像道绿墙,把里头的小麦遮得严严实实——谁也犯不着钻进高粱地里,去瞅人家的麦子长势如何。
时老太却耐不住,趁一早凉快,拨开高粱秆往里钻。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