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借住的乡亲们都走了,时老大扛着镐头往地窖口走,时老四也拎着铁锹跟在后头。
“冬天闲着也是闲着,接着挖!”时老大说着,弯腰钻进了地窖,镐头砸在泥土上的闷响很快就传了出来。好在地窖挖得深,底下的土没冻上,虽说进度慢,倒也算冬日里一桩踏实营生。
时雯也跟着钻进地窖两回,瞧了瞧里面的格局,便提了些主意:“外头通地窖的小过道得弄得隐蔽些,别让人一眼瞅见;还有拐角那几块土壁,得用木板撑住,免得塌了;另外,得挖几个通风口,藏在柴垛底下,既透气又不显眼,顺便再把入口周围的缝隙堵严实,别让老鼠钻进来糟蹋东西。”
时老大兄弟俩听了,连连点头,照着时雯说的,一边挖一边调整,地窖的模样渐渐规整起来。
这一冬天时满在家,小子们也有了正经营生,跟着时满认字习字,日子久了竟也认全了不少字。
要说时满当夫子,那可是非常的严厉。头天夜里留的课业,谁要是偷懒没完成,第二天准得挨戒尺。更有意思的是,他打人手板专挑左手打,边打还边说:“左手挨了打不碍事,右手得留着握笔,明天接着练字!”
弟弟们被打得手心发红,却也不敢再怠慢,一个个端着书本,看得比啥都认真。
日子一天天过着,谁也没太留意,不知打哪天起,风里的劲儿悄悄变了。先前刮在脸上还带着股子冷硬的寒气,如今再吹过来,竟裹着点温乎乎的意思。哦,是春风悄没声儿地来了。
院角的枯草底下,隐约冒出点嫩黄的芽尖儿,连檐下挂着的冰凌子,也化得滴滴答答,顺着房檐往下淌,砸在地上的泥坑里,溅起小小的水花,透着股子活泛劲儿。
时雯就凑到时老太跟前,小声问:“阿奶,咱家那三十亩地,今年打算种点啥?”
时老太正纳着鞋底:“怎么,你有啥好章程?”
“我寻思着,多种些抗旱耐涝的庄稼。”
“为啥?”时老太把针线往布上一扎。
“您想啊,今年这雪下得邪乎,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本就不正常。万一到了夏天雨水少,或是下大雨,那不就糟了?您老活了这大半辈子,有没有这规律?”
时老太手里的活计停了,皱着眉琢磨起来。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索性放下鞋底,往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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