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陆征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纸页,就顿住了。
画纸上画的是工厂的流水线,灰蒙蒙的车间里,金属零件泛着冷光,工人们低着头,动作机械,脸上带着疲惫的麻木。可画面的中心,却有一个不一样的身影——那个男人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蓝色工装,却脊背挺直,哪怕低着头组装零件,侧脸的线条也透着一股没被磨灭的锐利。
那是他自己。
陆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见过无数张自己的照片,领奖台上的、谈判桌上的、媒体报道里的,可从来没有一幅画,能像这样精准地抓住他藏在落魄下的底色。画里的他没有谄媚,没有卑微,只有一种专注的、近乎固执的骄傲,那是他以为早就被流水线磨掉的东西。
他忍不住往后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有他的身影:有他在杂物间里伏案写方案的侧影,笔尖悬在纸上,眉头微蹙,连额角渗出的汗都画得清晰;有他在食堂里独自吃饭的样子,手里拿着馒头,目光却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么;还有他被张胖子辱骂时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这些画面,都是他最狼狈、最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刻,却被人用细腻的笔触一一记录下来。
“你……”陆征抬起头,看向苏念,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为什么画我?”
苏念的脸早就红透了,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连衣裙的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陆征愣住了。在他眼里,自己现在和车间里的其他工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生存奔波的蝼蚁。
“嗯。”苏念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认真的笃定,“他们眼里只有零件、工资、下班,可你不一样。你看流水线的时候,眼里有光;你写方案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就算……就算被组长骂,你也没像其他人那样低头认错,你只是在忍。”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见过很多人,跌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可你没有。你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陆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涨又温暖。自从跌落谷底,他听到的都是嘲讽、怜悯,或是像赵坤那样带着恶意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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