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人,本就不多。
少到……他几乎能自己推出是谁。
傅时衍缓缓垂下眼帘,眸底暗流翻涌,深如寒潭。
凌晨三点。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傅时衍守了一夜,直到次日老爷子悠悠转醒。
谁知老爷子醒来的第一件事,竟是伸手去拔呼吸面罩。
傅时衍立即起身按住他的手:
“爷爷,您这是做什么?”
傅老爷子气息微弱,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这辈子……最开始是为国家拼,挣来一身功勋;后来是为傅家血脉熬,可惜把你父亲宠坏了——他不知天高地厚,自己送了命不说,还差点拖垮整个傅家。”
他缓了口气,目光黯淡地投向傅时衍:
“再到后来,我为傅家的将来赌上了所有心血,把你当成最后的希望来栽培……我原以为,终于为傅家养出了一位完美的继承人。”
老人摇了摇头,眼底尽是灰败:
“可我没能做到。”
“我活到这把年纪,够久了……实在不愿再眼睁睁看着你,走上和你父亲一样的绝路。”
他闭上眼,字字疲惫:
“那样的打击,我承受不起第二次了。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一个竟被女人左右至此的继承人——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老人心中最后的期许。
傅时衍屈膝跪在病床前:
“爷爷……我求您。”
“我不是父亲,时书仪也不是母亲。我会让傅家走得更高更稳——您能不能,信我这一次?”
傅老爷子只是摇头,枯瘦的手颤抖着抬起,又一次伸向呼吸面罩。
傅时衍只能起身紧紧按住他的手腕。
“傅时衍。”
老爷子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若还当我是你爷爷——订婚宴上,就照常和清雾订婚。”
哪怕汪清雾的母亲是小三上位,终究是法律承认的妻子。
名声虽不好听,却比时书仪这个在娱乐圈声名狼藉的女人强出太多。
他从不希望孙子娶一个深爱的女人,只求一位门当户对、相敬如宾的妻子。
若是一年前。
他有无数种方式让时书仪从傅时衍的世界里消失。
可如今,因着一时的疏忽与对孙子的信任,他竟已沦落到只能用亲情来捆绑、要挟。
无论时书仪是否真心,无论两人是否两情相悦。
傅时衍为她所做的一切,早已踏碎了他为傅家、为继承人划下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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