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手撕。”
“手撕?”
“手撕。每一片叶子都顺着纤维的纹理走,一撕两半。纤维长的不断,纤维短的顺茬。撕出来的菜叶,边缘是毛的,不整齐。纤毫毕现。”
“然后烧水。她烧水不放盐,不放油。水烧开后,把撕好的白菜放进去,不多不少,烫三秒,捞起来,沥干。锅里的水不换,原汤。把烫过的菜重新放回去,盖盖,小火,炖。”
“多久?”
“她没说。就让我在旁边看着。我看着那锅水慢慢冒泡,看着白菜在锅里翻来滚去,看着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往上升。后来我闻到一股味——不是白菜的味。”
“什么味?”
“甜的。很淡很淡的,不仔细闻闻不到。等你真去闻的时候又没有了。”黄片姜的语速放得更慢了,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滚过才吐出来,“苏姨说,白菜有自己的甜味,但它的糖分藏在纤维最里头,你得用小火慢慢逼它,把它逼出来。火大了,水干了,白菜死了,甜味还在里头,出不来。火小了,温度不够,纤维打不开,甜味也出不来。得刚刚好。”
“这就是意境厨技?”巴刀鱼下意识问。
“当时不知道。现在知道。”黄片姜说,“苏姨管它叫‘逼’。原话是——白菜的甜是自己给的。厨子的本事,就是把藏在食材心里的东西逼出来。你做菜的人,得先知道食材心里有什么,才能逼得出来。”
“白菜心里有什么?”酸菜汤忍不住问。他听得很认真,但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在他的世界观里,白菜就是白菜,切了炒了炖了完事,哪来那么多心不心的。
黄片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巴刀鱼以为故事讲完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忽然哑了下去,像被砂锅烫伤了嗓子。
“那天,苏姨舀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汤是清的,一清到底。碗底躺着两片白菜叶子,叶子上挂着几颗极细极细的油珠——白菜自己渗出来的。我以为会很淡。喝了一口,整个人像被一棍子打懵了。”
“怎么了?”巴刀鱼问。
“我哭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小伙子,在苏州一间没招牌的破店里,守着一碗清水白菜,哭得稀里哗啦,止都止不住。我不想哭,眼泪它自己往下掉。”
酸菜汤张了张嘴,没说话。
“苏姨就坐在对面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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