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家族体面。至少不全是!是他决定,不再让过去的错误继续吞噬活着的人。
他原本是打算忘记伍氏之死的真相,尝试着看到你的不安与付出,尝试着与你,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过往皆罪孽,余生日短,唯愿补偿,盼能稍慰其心,亦赎己罪。
他原本,是想要补偿你的。”
“补偿……我?”
乔老夫人喃喃自语,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又最残忍的话。
她干涸的眼眶骤然湿润,却流不出泪,只有一阵阵剧烈的酸楚涌上喉咙,堵得她呼吸困难。
她想起了那段日子。
夫君确实不再追查伍氏的事了。
他待她,似乎真的比以往温和了些许。
虽然依旧不算亲密,但会偶尔问及家事,会在孩子们面前给她足够的尊重,会在她生病时派人送来补品……
那些她曾经渴望了多年而不得的关注,在那时,如同甘霖般滴落在她早已干裂的心田上。
可她是怎么想的?
她因为他那一点点迟来的温和而更加恐惧。
恐惧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恐惧他是不是在酝酿着更可怕的报复。
她沉浸在自己用恐惧和猜忌编织的牢笼里,从未想过,那或许是对方递过来的一根救命的绳索,是试图从泥潭中共同挣脱出来的一次尝试。
她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好转”而惶惶不可终日,最终,为了永绝后患,选择了最决绝的那条路。
她亲手,毒杀了那个可能已经决定放下仇恨,尝试与她重新开始的夫君。
她亲手,扼杀了自己得到救赎,得到一丝真正温情的机会。
“呵呵——”
乔老夫人发出一阵破碎的比哭更难听的笑声,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原来,他、他竟是如此想的。原来,原来他竟是愿意和我好好过的。”
她一生都在渴望夫君的看重,渴望正妻应有的尊荣和温情。
当她以为永远得不到时,她选择了用罪恶去抢夺,去巩固。
可当那份她梦寐以求的东西,真的以这样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悄然来到她身边时,她却因为被仇恨和恐惧蒙蔽的双眼,完全没有认出它来,反而用最毒辣的手段,将它彻底摧毁了。
这真是,天下最大的讽刺!
她不是输给了崔令窈,也不是输给了崔平的信。
她是输给了她自己那颗早已被猜忌和怨恨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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