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她语无伦次,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绝望地自言自语。
“告诉你?
告诉你,我知道你杀了我爱妾,但我不怪你,我们重新开始?
以你的多疑,你会信吗?在那样的情况下,祖父的任何试探和直言,恐怕只会被你理解为更深的算计和威胁吧?
他的沉默和缓慢的改变,已是他那样性格的人,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和示好。”
只是这示好太隐晦也太迟。
而她,太麻木,太恐慌,最终错过,并酿成了更大的罪孽。
乔老夫人彻底瘫软下去,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不再尖叫,不再反驳,甚至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巨大的悔恨和荒谬感如同滔天巨浪,将她彻底淹没。
她一生都在追逐一件东西,可当那东西真的触手可及时,她却因为认不出它的模样,而亲手将它砸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了。
崔令窈今日给她看的,不是催命符。
是照妖镜。
照出了她这一生,是何等的可笑、可悲、可恨!
崔令窈看着眼前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老妇人,知道终于到了最后一刻。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祖父给您留了体面,也留了机会。是您自己,没有接住。现在,机会没了,这份体面,到头了。你该知道,我有这份崔平的手书,便足以定死你的罪名。且我也不必自己出面,崔平的儿子可还等着送你下去呢。
一旦此事被掀开,定死了谋害夫君的罪名,你猜天下人会如何评说?你汲汲营营一辈子的贤良名声,将彻底化为乌有!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不过是个因怨生妒、因妒成狂的毒妇!他们更会知晓,祖父当年与伍氏是何等的情深意重,而你是何等愚蠢又狠毒,竟因一己之私,毁了一切!
甚至在你夫君心生悔意,试图弥补,与你重修旧好之时,你却用一碗毒药,回应了他的宽容!你会成为整个神都最大的笑话!遗臭万年!
但若是你自己写下认罪书,认下与张氏合谋谋害我母亲和弟弟的罪名,这桩事,我倒是可以帮你遮掩下来。”
“左右都是个死,我还有什么好选的。”
乔老夫人沙哑着嗓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