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目光扫过桌角一份摊开的厂史简介,封面是八十年代中期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彩照,“八七年…八七年…那会儿,他们可都是厂里的‘功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嘲讽。
隔壁的“休息室”里,气氛同样凝滞。厂长邱大林深陷在蒙尘的旧沙发里,原本饱满圆润的脸庞此刻松弛下垂,眼袋浮肿,油腻的头发紧贴着头皮。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劣质烟草的烟雾缭绕不去,却驱不散他眉宇间沉沉的暮气与惊惶。每一次隔壁传来稍大的纸张翻动声,他那夹着烟的手指便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烟灰簌簌落在早已污迹斑斑的裤腿上。
财务科长魏国兴则僵直地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可鉴,只是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空洞涣散,失焦地投向窗外那片破败的景象——废弃的行车吊臂锈迹斑斑,如同折断的巨大枯骨指向阴霾的天空。
他下意识地想去扶眼镜,手伸到一半却僵在半空,仿佛灵魂已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只余下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
老周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无数泛黄卷边的单据上反复扫描。他的指尖在一叠异常厚实的设备科单据上停顿下来。那叠单据边缘磨损严重,内页却相对挺括,透着一股被反复查阅摩挲的异样。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摊开在桌面相对干净的一角。那是八七年三月的凭证,核心是一份关于报废三台C620车床的申请批文。
申请理由一栏,用那个时代特有的遒劲仿宋体写着:“超期服役,严重损毁,无维修价值。”落款处,三个签名赫然在目:厂长邱大林、书记李振华(已病故)、财务科长魏国兴。签名墨色浓淡不一,邱大林的签名略显滞涩拖沓,魏国兴的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唯有李振华的名字,笔力沉雄,力透纸背,仿佛带着旧日荣光最后的不甘回响。
老周枯瘦的手指因一种压抑已久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他猛地从账册堆里抬起头,那鹰隼般的目光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他用指关节重重地、一下下地戳在那页发黄的单据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找到了!八七年三月,设备科申报报废三台C620车床的批文!厂长、书记、财务科长,三个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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