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沉重得如同水银。只剩下王德贵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绝望的喘息声在死寂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袁泽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已经彻底精神崩溃的王德贵身上，那冰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怜悯的波动，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至于你担心的‘万一’和‘后果’……”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穿透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王处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妻子张桂芬女士，此刻正在省实验中学附近的‘静心’茶楼包厢里，和你儿子王磊一起，品尝新到的龙井。
三位身着便装、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就在隔壁。你儿子书包里的复习资料，一张纸片都不会少。
非常安全。
没有任何人，能在高考前这个关键时刻，打扰到他们母子的平静生活。”
袁泽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王德贵涕泪横流的脸上，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真正该考虑的后果，是现在！立刻！做出选择！是抱着这堆肮脏的废纸（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钱和钥匙），和那些把你推向深渊的人一起沉入地狱，万劫不复？还是把握住最后的机会，把真正有价值、能救你自己、也能救874厂数万工人的东西交出来，争取一个法律框架内、改过自新的可能？”
“扑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王德贵心理的最后一道堤坝被这混合着致命威胁和一线生机的“宣判”彻底冲垮了！他从沙发上滑落，双膝重重砸在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跪在地。
他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双手胡乱地在身上摸索着，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我交！我交！我全交！袁专员！袁青天！救救我！救救我全家！我糊涂！我混蛋！我不是人……”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那个磨破了边角的旧公文包最内层的夹缝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几本用厚厚的防水塑料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边缘已经磨损卷边的硬壳账簿和贴着褪色蓝色标签的原始凭证登记本，如同捧着救命的神符，高高地举过头顶，献祭般递向袁泽。
张大康的脸色由震惊的铁青转为暴怒的猪肝色，再由猪肝色转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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