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蹲下身,指尖抚过艇身新刷的防锈漆:"这漆色倒是鲜亮,不像我当年坐的货轮,救生艇绳结都沤成了墨绿色。"
王科宝跟在后头数着船尾泛起的白色浪花,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抬头望去,信号旗正猎猎作响,旗绳扣在桅杆上敲出规律的节拍。黄希德仰头看了会儿,从裤兜摸出怀表对了对时间:"该回舱了,明早还要看日出。"
船舱里的壁灯投下暖黄光晕,王科宝翻出换洗衣物时,帆布包拉链刮到了床单。黄希德正往老花镜上哈气擦拭,见状从行李箱夹层掏出个铁皮盒:"用这个止痒,薄荷膏是曼哈顿唐人街的老字号。"盒盖上印着褪色的繁体字,边角还沾着不知哪年的邮戳。
淋浴间的水阀有些滞涩,王科宝拧了半天才出热水。蒸汽在磨砂玻璃上凝成水珠,顺着"小心地滑"的标识蜿蜒而下。他擦着头发回舱时,正撞见黄希德对着舷窗外的星空出神。望远镜支在窗台上,镜筒还蒙着层薄雾。
"北斗七星的位置偏了十五度。"黄希德没回头,声音里带着观测者的笃定,"这航线比预报的偏南了些。"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望远镜的调焦轮,金属螺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王科宝钻进被窝时闻到淡淡的樟脑味,被单是船上统一浆洗的,折痕里还藏着阳光的气息。黄希德收拾观测笔记的窸窣声渐渐轻了,忽然"啪"地合上硬壳笔记本:"明日怕是会有阵雨,云层积得厚了。"
后半夜果然起了风,浪头拍打船体的声响透过舱壁传来。王科宝迷糊间听见黄希德起身倒水,搪瓷杯与桌面的碰撞声里夹杂着药片滚落的脆响。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道颤动的银线。
晨光初现时,轮机室的震动变得格外清晰。黄希德已经对着便携式气象仪记录了三组数据,钢笔尖在日志本上沙沙作响。王科宝揉着眼睛坐起,看见老先生衬衫领口别着枚孔雀石胸针,墨绿色纹路里藏着细碎的金线。
"去甲板看看吧。"黄希德扣上怀表链,"云层裂了道口子,兴许能瞧见日珥。"他说着往帆布包里塞进滤光片,金属夹层碰撞出叮咚清响。
东方的云霞正翻涌如沸水,黄希德调试望远镜的手忽然顿住。海平线上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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