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从厂里顺的稿纸。信上说挨了姑娘打,王科宝差点笑出声——准是这厮又嘴欠逗人家,被文艺委员用乐谱卷成筒敲了脑袋。去年中秋联欢会,胖子非说人家跳的《洗衣歌》像扭秧歌,气得姑娘拿粉笔头砸他。信纸末尾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桃心,墨迹透到背面,活像滴未干的血。
杜秀敏的信封里滑出三张纸币,大团结上的女拖拉机手图案被折出深深的印子。王科宝想起去年夏天在深城工业区见到的景象:流水线女工们裹着碎花头巾,手指在缝纫机针板间翻飞,日光灯管在她们年轻的脸庞投下青白的影子。信里提到自考教材,他仿佛看见杜秀敏缩在八人间宿舍的上铺,就着走廊的声控灯啃《会计学原理》,同屋女工们此起彼伏的鼾声里混着翻页的沙沙响。
钱彬的信最厚实,信封上还贴着文工团的演出剧照。照片里男女演员穿着的确良衬衫跳交谊舞,背景板上的霓虹灯是用红漆刷的。信上说《相亲》上了地方报纸,王科宝突然想起上个月在报亭瞥见过标题:《新时代青年婚恋观的生动写照》。钱彬总爱在信纸空白处画速写,这次是谢幕时观众席里戴前进帽的老头抹眼泪的侧脸。
教室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文元义抱着摞作业本冲进来,冷风卷着雪花粒子扑到最后一排。"老徐找你!"他扯着破锣嗓子喊,"说让你把什么傅里叶的推导过程......"
话音未落,代数老师夹着三角板迈进教室。这是个谢顶的小老头,呢子中山装的肘部打着补丁,粉笔灰在袖口积了层白霜。王科宝慌忙把信纸塞进课桌,金属桌膛里传出"哐啷"一声——上学期刻的"早"字还清晰可见。
"王科宝!"三角板敲在黑板槽上震落粉笔灰,"上来解这道齐次方程!"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尖利的声响,冬日的阳光透过结霜的玻璃,在公式间投下扭曲的光影。王科宝边写边听见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准是陈西在偷看武侠小说——书页间还夹着上周代数小测的卷子,59分的红字像道醒目的伤口。
下课铃响时,窗台上的冰凌化开一滴水,正落在王科宝后颈。他缩着脖子收拾书包,突然摸到杜秀敏信里那张五元纸币。纸币边缘被汗浸得发软,拖拉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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