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宝踩着教学楼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下走,冬日的阳光透过彩玻璃窗在台阶上投下斑斓的光斑。他边走边琢磨徐老师那番话,老式皮鞋的胶底蹭过台阶上经年累月形成的凹痕,发出沙沙的声响。三楼拐角处堆着几摞泛黄的《参考消息》,油墨味混着墙皮受潮的霉味儿钻进鼻孔。
三号楼门卫室的铁门虚掩着,门框上挂着的棉帘子破了个洞,冷风飕飕往里灌。王科宝踮脚朝里张望,田大叔正撅着屁股在文件柜前翻找什么,褪色的蓝布工装裤后腰露出一截红秋衣。"田叔!"他扯着嗓子喊,"无线电系王科宝来取信!"
"自己找!左边第三个抽屉!"田大叔头也不回,手里攥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上回老刘说丢了封挂号信,害我翻箱倒柜找三天......"
王科宝轻车熟路拉开松木抽屉,霉味扑面而来。成摞的信件按系别用麻绳捆着,最上面那封贴着长城邮票的正是他的。牛皮纸信封被暖气烘得卷了边,邮戳上的"上海"字样洇着墨迹。他忽然瞥见底下压着个浅蓝信封,边角用胶水粘着朵干枯的野菊——是顾晓然的字迹。
四封信揣进呢子大衣口袋,沉甸甸地坠着衣摆。走廊尽头传来预备铃的嗡鸣,王科宝三步并作两步往教室跑,帆布书包拍打后腰发出啪嗒声。推开201教室斑驳的绿漆木门,暖气混着哈白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后排靠窗的位置,陈西正用袖口擦玻璃上的霜花,见他进来立刻挤眉弄眼:"老王!代数作业借我抄抄!"
"昨儿不是让文元义带给你了?"王科宝抖开围巾,哈气在镜片上凝成白雾。前排几个女生缩在军大衣里背书,冻得发红的手指头在课本上划拉,翻页时带起的风掀动了讲台上那盆文竹的枯叶。
拆开顾晓然的信,钢笔水洇在信笺上的痕迹像晕开的云彩。信纸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八成是从图书馆借来的香片夹的。读到张苏林每周送吃食那段,王科宝眼前浮现出师大女生宿舍楼下的场景:那个穿中山装的男生必定揣着铝饭盒,在梧桐树下跺着脚取暖,等顾晓然下楼时又故意装作偶遇。有次他撞见张苏林在食堂跟大师傅讨教糖醋排骨的做法,围裙上沾着酱油渍都浑然不觉。
胖子来信总带着股油墨香,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