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宝蹲在实验室的木头长凳上,手指头被电烙铁烫得通红。窗户外头的知了叫得人心烦,九月的热浪裹着松香味往鼻子里钻。他面前摆着个鞋盒大小的玩意儿,外头裹着从食堂要来的硬纸板,接口处用橡皮筋捆得歪七扭八。这玩意儿要是不说,保准让人当成哪个穷学生装咸菜的盒子。
"洞拐洞拐,我是洞幺洞幺......"王科宝捏着用铁丝弯的话筒,声音直打颤。两米开外的课桌上,那台上海牌收音机突然"滋啦"响起来,把他自个儿的动静原封不动吐了出来。可等他一闭嘴,杂音就跟马蜂窝似的嗡嗡炸开。
"操!"王科宝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焊锡丝。墙角的铁皮风扇吱呀转着,吹得他后脖颈子全是汗。窗台上搁着昨儿赵嘉敏送的水蜜桃,这会儿早被实验室的松香熏得没了香味。
门口突然探进来个脑袋,是机械系那个总穿海魂衫的瘦高个。王科宝认得他,上回在图书馆为抢《无线电技术》差点打起来。"哥们儿搞电台呢?"瘦高个凑过来,鼻尖都快贴到电路板上了,"这焊点跟狗啃的似的。"
王科宝"啪"地合上纸盒子:"你管得着么?"手指头摸到裤兜里那枚锗晶体管,硬邦邦的硌着手心。这可是用半个月饭票跟电机系胖子换的,听说还是从苏联机器上拆下来的。
瘦高个也不恼,一屁股坐在对面工作台上。阳光从气窗斜斜切进来,照见他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机油。"我瞅你折腾三天了,要不给兄弟开开眼?"他掏出包大前门,烟盒皱得跟咸菜干似的。
王科宝咽了口唾沫。这烟味儿让他想起老家修理铺的张瘸子,那老头修收音机时也爱叼着烟,火星子掉在电路板上都不带眨眼的。突然收音机又"滋啦"一声,吓得瘦高个手里的烟灰掉在示波器上。
"我日!"王科宝跳起来抄起抹布就往机器上扑。这可是借徐老师的宝贝,要是让烟灰烧了,他得赔到下辈子去。瘦高个倒是乐了,两条长腿晃悠着:"慌啥,不就是个破示波器么,赶明儿我帮你偷台新的。"
这话说得王科宝手一抖。上个月机械系丢了台德国进口的万用表,保卫科查了半个月都没找着。他赶紧把示波器罩上帆布,扭头瞪了眼瘦高个:"你要看就看,别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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