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得很,张松蹲在田埂上,手指头戳进裂开的土缝里。红褐色的番薯皮刚冒了个尖,被太阳晒得发亮。他揪住藤叶子往上一拽,带起一蓬湿漉漉的土星子,"这玩意儿长得跟胖娃娃胳膊似的。"
李晓粤拿草帽扇着风,汗珠子顺着下巴颏往蓝布衫上滴:"我说张同学,这可不是你家自留地。"她弯腰扒拉开藤蔓,露出底下鼓鼓囊囊的土包,"改良品种的紫心薯,烘熟了能淌蜜呢。"说着朝赵嘉敏招手,"给嘉敏带几个回去,拿炭火盆慢慢煨......"
"宿舍不让生明火。"赵嘉敏蹲下来摸薯叶,指肚沾上乳白色浆汁,在阳光下拉出细丝。这让她想起老家灶膛里煨着的红薯,焦皮掰开时腾起的热气能把人睫毛熏湿。
王科宝挎着竹篮在后头踢石子玩,听见这话插嘴:"要不咱们去后山?我知道有个野坟圈子......"话没说完被李晓粤瞪回去:"呸呸呸!当心招晦气!"
张松还蹲在那儿研究藤蔓,忽然扯断根茎往嘴里塞。李晓粤"哎哟"一声拍掉他手里的草茎:"这是要闹肚子啊?"张松咂摸着嘴里的涩味:"我弟说灾年时连这个都吃不上......"
田埂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嚎,赵嘉敏看见张松后脖颈晒脱了皮,红彤彤一片。她摸出手帕递过去:"擦擦汗吧。"帕角绣的梅花针脚歪歪扭扭,还是去年秋收时跟村里姑娘学的。
"要说做饭,我能用这玩意儿整八道菜。"张松突然蹦起来,举着片番薯叶比划,"清炒薯叶尖儿,蒜蓉拌藤须,红薯粉蒸肉......"他说得嘴角泛白沫,活像集市上卖狗皮膏药的。
李晓粤眼睛瞪得溜圆:"真会做菜?"她印象里村里男人都是甩手掌柜,灶台边站着的永远是佝偻着背的婆娘。
"我家没女人啊。"张松把薯叶团成球往远处扔,绿色抛物线落在水渠里,"我妈生下老三就跑了,爹说女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说这话时喉咙发紧,像是吞了块生红薯。
空气突然凝住了。知了还在叫,赵嘉敏看见张松的布鞋帮子开了线,大脚趾头从破洞里探出来。她想起前年冬天,村里王寡妇被男人打得逃回娘家,后来还是让族老押着送回婆家。那时候她缩在谷堆后面,听见王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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