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听着听着眼眶发热。她想起小时候跟着舅舅去江边摸螺蛳,舅母总会在石桥上喊他们回家吃饭。那些泛着鱼腥味的黄昏,如今都成了不敢触碰的念想。
"等三花生了崽,咱们抱只回来养。"王科宝把洗好的碗倒扣在竹簸箕上,水珠顺着碗沿往下滴,"陈西在床底下钉了个木箱,铺着杨时军的旧棉袄。"
赵嘉敏噗嗤笑出声:"杨时军舍得?上回他棉袄扣子掉了都要念叨三天。"她伸手去接王科宝递来的抹布,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茧子——那是常年握螺丝刀磨出来的。
前院突然传来老潘的吆喝:"阿敏!来搭把手!"两人小跑着穿过天井,看见老潘正踮脚够晾衣绳上的被单。秋风卷着晾晒的草药香扑过来,晒得发脆的罗汉果"噼啪"裂开一道缝。
后院青砖地上洒着薄灰,许琅背着手站在廊下。王科宝脱下劳动布外套往石凳上一甩,深吸口气摆开架势。起手式还没做完,忽然听见墙头传来"喵呜"一声,三花猫蹲在瓦片上舔爪子,琥珀色的眼睛眯成缝。
"沉肩坠肘!"许琅的烟袋锅敲在廊柱上,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王科宝赶紧收敛心神,模仿虎扑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后脖颈突然落下一滴凉雨。
赵嘉敏抬头望天,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压过来。老金抱着胳膊从西厢房踱出来,呢子外套被风吹得鼓成帆:"赶紧回吧,这雨要下大了。"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许琅从杂物间翻出把桐油伞,伞骨是用老毛竹劈的,黄褐色的油布上补着块蓝布补丁。王科宝接过来掂了掂,伞柄磨得油光发亮,不知经了几代人的手。赵嘉敏往他身边靠了靠,发丝扫过他下巴,带着淡淡的肥皂香。
雨幕把巷子笼成灰蒙蒙的纱帐,石板路上的积水映出两人挨在一起的倒影。王科宝把伞往右斜了斜,左肩很快洇湿一片。赵嘉敏伸手要扶正伞柄,指尖碰到他冻得发红的耳朵:"你胳膊..."
"没事,我火气旺。"王科宝咧嘴笑,露出颗虎牙。巷口卖麦芽糖的老头正在收摊,铁皮罐子碰在青砖墙上叮叮咣咣响。转过街角时风突然大了,油布伞像鼓满的帆,王科宝不得不双手攥紧伞柄,手背暴起青筋。
公交站牌在雨里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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