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进水坑溅起泥点子。王科宝单脚支地回头,瞧见她白袜子染了斑斑点点的黄,像宣纸上晕开的墨梅。"不打紧。"她甩甩脚,腕上银镯子叮铃响,"前头就是晓园春色。"
转过巷口果然瞧见灰墙黛瓦的老宅子,爬山虎把西墙裹成绿毯子。老潘正蹲在门墩上喂猫,三花猫翘着尾巴蹭他裤腿。见着自行车筐里的汤锅,老头笑得满脸褶子:"阿敏又带好吃的来啦?"
院里梧桐树底下堆着扫成小山的落叶,许琅拿火钳拨弄着火堆,青烟打着旋儿往天上飘。老金从月亮门探出头,鼻梁上架着缠胶布的圆框眼镜:"科宝快来搭把手,后罩房的蜘蛛网能捕鱼了。"
赵嘉敏已经麻利地摆开碗筷,蓝边瓷碗碰着石桌叮当响。红豆沙熬得起了沙,香芋块沉在绛红汤里像玛瑙。许琅舀了勺送嘴里,烫得直吸溜:"比荔湾那家老字号还地道。"他军绿胶鞋底粘着片枯叶,随着晃腿一颤一颤的。
王科宝扒完最后一口糖水,拎着竹扫把往后院去。青砖缝里钻出几株野苋菜,墙根堆着去年冬天的蜂窝煤。他扫着扫着忽然听见瓦当"咔嗒"响,抬头瞧见老金正趴在房梁上掏麻雀窝,灰布衫后襟沾着蛛网。
"接着!"老金扔下个草编的鸟窝,里头还躺着颗带斑点的蛋。王科宝手忙脚乱去接,扫把柄撞翻墙角的腌菜坛子,酸萝卜味儿混着尘土木屑直冲脑门。前院传来赵嘉敏的笑声,像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响。
日头西斜时院里总算拾掇利索,老潘拎着铜壶浇花,水珠子在夕照里亮晶晶的。许琅把火堆余烬埋进石榴树下,黑灰里蹦出几点火星子。赵嘉敏正在井台边涮碗,辘轳"吱呀呀"转着,麻绳在木轴上缠成朵花。
晚风捎来珠江的汽笛声,王科宝靠着廊柱看赵嘉敏晾手帕。白布帕子荡在晾衣绳上,边角绣着嫩黄小雏菊,跟她发梢别的栀子花一个样。老金突然从月洞门钻出来,举着个铁皮罐:"科宝来帮把手,阁楼老鼠啃坏我两本棋谱了。"
木楼梯吱呀作响,阁楼窗棂糊的桑皮纸破了个洞。王科宝举着煤油灯照见梁上垂下的蛛丝,银晃晃像吊着串水晶帘。老金翻出个桐木匣子,里头躺着副象牙象棋,月光从瓦缝漏进来,照得棋子温润如玉。
下楼时碰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