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脚边。
老金摘下眼镜往图纸上哈气,袖口蹭花了镜片:"你懂个锤子!这高频振荡器的设计..."话没说完让张老师递来的茶碗堵了嘴。茉莉花茶在碗里打着旋,浮着两片没滤净的茶梗。
王科宝缩在条凳上不敢吱声,手指头在军绿挎包上画圈圈。赵嘉敏挨着他坐,人造革书包里露出半截俄汉词典,书脊上还贴着图书馆的编号签。窗外的蝉突然集体开嗓,吵得人脑仁疼。
老潘给小白缠完绷带,顺手往王科宝后脑勺拍了一记:"沉香是你小子点的?"见人点头,又补了句,"下回别用明火,当心把房点了。"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响,惊得小白炸了毛。
跑出去看是风刮倒了晾衣架,老潘的蓝布床单糊在石榴树上,活像挂了个招魂幡。赵嘉敏踮脚去摘,布鞋底在青苔上打滑,差点摔进王科宝怀里。老金扒着窗框喊:"慢着点!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接不住你。"
晚饭是张老师下的面条,案板上的面粉印着个猫爪印。酱油瓶底沉着花椒粒,醋壶嘴还塞着片硬成石头的葱叶。许琅蹲在灶膛前添柴火,火星子蹦出来烫了个裤脚洞。老金举着筷子敲碗边:"咸了咸了!你这是打死了卖盐的?"
三花猫不知什么时候溜进屋,冲着面汤锅"喵喵"叫。小白瘸着腿跟在后面,绷带早蹭得开了线。赵嘉敏把鱼干掰碎了拌面汤,两只猫吃得呼噜响。老潘拿筷子头敲猫脑袋:"吃白食还挑三拣四。"
暮色漫上来时起了凉风,葡萄架上的枯叶扑簌簌往下掉。王科宝帮着收拾碗筷,搪瓷盆底结着层面糊,热水一冲泛起油花花。赵嘉敏在井台边涮抹布,麻绳勒得手心通红。老金拎着收音机出来听新闻,电池没电了,播音员的声音像是含着口水说话。
回宿舍的路上飘起毛毛雨,王科宝把外衣顶在两人头上。路过肠粉店时铁闸门哗啦啦响,老板正往蒸笼布上刷猪油。赵嘉敏的布鞋踩进水坑,溅起的泥点子像撒了把黑芝麻。王科宝摸出块水果糖,玻璃纸在路灯下闪着微光,甜味儿混着雨丝钻进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