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诚把草席拍得啪啪响:"你小子心可真宽啊,进来就睡得跟死猪似的!"他瞅着蜷在墙角的新人,满肚子话憋得难受,"我在这破号子里蹲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来个能唠嗑的......"
话没说完,走廊顶灯"咔嗒"一声亮得刺眼。铁门哐啷响动,外头传来胶底鞋蹭水泥地的沙沙声,听着至少得有三四个人。
"王科宝,出来!"白天押人进来的小年轻扒着铁栏杆喊。他身后站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脸藏在阴影里。
梅诚一骨碌爬起来,鼻子差点蹭到铁门上:"咋回事啊?这就要放人?"没人搭理他,就听见手铐"咔嚓"锁上的动静。王科宝被拽出去时,白炽灯照得他后脖颈发青,像是冻僵了的鱼肚子。
审讯室换了新灯泡,明晃晃照着墙上的"坦白从宽"标语。录音机摆在铁皮桌正中,磁带轱辘转得吱呀响。王科宝眯着眼打量——墙角多了盏落地灯,灯罩上落着层灰,蜘蛛在里头结了张破网。
"下午说的那些,你们查了没?"王科宝嗓子哑得像砂纸,"火车上那么多乘客,随便找个问问......"
"查个屁!"小年轻把文件夹摔得震天响,"都过去小半年了,上哪找证人去?"他指甲缝里还沾着蓝墨水,估计是刚抄完材料。
谭树林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烟味。他今天换了件藏青中山装,扣子绷得紧紧的,活像裹了层铁皮。伸手把落地灯一拧,白光"唰"地打在王科宝脸上,照得他睫毛都在抖。
"八月二十九号下午两点,五山路民宅。"谭树林翻开笔录本,纸页哗啦啦响得跟催命似的,"你跟个二道贩子交易收音机,周海富亲眼瞧见的。"
王科宝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这日子他记得清楚——那天晌午头热得邪乎,他在水房洗新买的的确良衬衫。水龙头锈得厉害,拧半天才出点黄汤,郑永强蹲在旁边刷球鞋,鞋帮子上的泥点子溅了他一身。
"周海富说我穿回力鞋?"王科宝突然冷笑,"那双鞋二十八号就开胶了,还是宿管张大爷拿万能胶给粘的。"他抬起脚,回力鞋底裂着大嘴,"这双是九月三号才买的,小票还在褥子底下压着呢。"
周海富被推进来时差点绊个跟头。他今天换了件皱巴巴的工装,领口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