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没完全蒸发,王科宝就被宿舍楼外的蝉鸣吵醒了。他盯着上铺床板裂缝里透进来的阳光,忽然想起今天要去找徐老师谈跳级的事。套上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时,手指蹭到胸口的钢笔印,那是上周在图书馆熬夜写报告留下的墨渍。
教务处走廊里飘着油墨味,徐老师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盹,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头差点碰到他花白的鬓角。王科宝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突然听见"啪嗒"一声——徐老师的钢笔掉在水泥地上,溅出的蓝墨水染花了半张《工学院教学改革意见稿》。
"进来吧。"徐老师抹了把脸,从抽屉里摸出包皱巴巴的大前门,"你小子真打算跳级?"他划火柴的手有点抖,火苗差点燎到墙上贴的"五讲四美"宣传画。
王科宝接过徐老师递来的茶缸,搪瓷杯口缺了块瓷,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我想试试直接考大二的课。"茶水太烫,他对着杯口吹气,水面上浮着的茶梗打着旋儿。
徐老师盯着墙上挂着的石英钟,秒针咔哒咔哒像是催命符。他忽然想起去年在农机厂见到的德国进口流水线,那些精密齿轮咬合的样子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莫名相似。"成!"他猛拍大腿,震得教案堆里掉出本《无线电原理》,"不过得让各科老师单独出卷子。"
窗外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声,徐老师抓起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高等数学让李教授出题,这人古板得很..."他说话时烟灰簌簌落在算珠上,倒像是给乌木算盘镀了层银边。
礼拜天的22路公交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王科宝抓着吊环,闻着前座阿婆竹篮里的咸鱼味,突然想起上周在越秀公园遇见赵嘉敏的情景。那天她蹲在紫藤花架下喂野猫,的确良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露出两根细细的蓝色胸罩带。
"东山口到了!"售票员扯着嗓子喊。王科宝跳下车时差点踩到路边的冰棍纸,黏糊糊的糖浆沾在解放鞋底,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公园门口的算命瞎子正在摸骨,听见脚步声突然开口:"小伙子,你命里有贵人呐!"王科宝往他搪瓷碗里扔了五分钱,叮当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木楼里传来的争吵声大得能把房梁震下来。王科宝推开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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