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羊城热得像个大蒸笼,连知了都懒得叫唤。工学院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汗味儿混着油墨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陈西踮着脚往人堆里扎,后脖颈晒得发红:"让让,都让让!"他新买的的确良衬衫被挤得皱巴巴,前胸口袋上别着的英雄钢笔差点让人挤掉。
王科宝站在榕树荫底下,看着陈西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树杈上滴下来的露水落在他后颈上,凉得他缩了缩脖子。这场景让他想起上辈子在人才市场找工作的日子,那些贴在电线杆上的招工启事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中了!咱俩都中了!"陈西突然从人堆里蹦出来,挥着胳膊像只撒欢的猴子。他手里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英语九百句"几个字,边角还沾着食堂的油渍。
赵嘉敏和季松香从教学楼拐角转过来,白底蓝边的连衣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季松香手里攥着本《外贸英语》,书脊都翻得起毛边了。她老远就喊:"看见名单没?老杨和小蚊子呢?"
"在这儿呢!"杨时军从自行车棚探出头,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头俩搪瓷饭盆哐当响。文元义蹲在地上系鞋带,解放鞋的胶底都快磨平了。他抬头时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活像私塾里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陈西蹿过去勾住老杨脖子:"晚上英语角加练!我请客吃冰棍!"他说话时手舞足蹈,差点碰翻季松香手里的书。赵嘉敏往旁边躲了躲,发梢扫过王科宝胳膊,带着股茉莉花胰子的香味。
第二天一大早,面试的教学楼前聚满了人。陈西在台阶上来回踱步,崭新的皮鞋在地砖上敲出嘚嘚声。他今天特意换了件白衬衫,领子浆得硬邦邦,勒得脖子直冒汗。王科宝靠在廊柱上剥橘子,橘皮汁溅到袖口,在阳光底下洇出个黄点子。
"第三十八次。"王科宝突然出声。
陈西猛地刹住脚:"啥?"
"你在这块地砖上来回走了三十八趟。"王科宝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再走下去,保洁阿姨该找你收磨损费了。"
季松香噗嗤笑出声,手里攥着的准考证抖得像风里的树叶。她今天梳了两个麻花辫,发梢系着红头绳,活像年画里的娃娃。赵嘉敏从布包里摸出清凉油递过去:"抹点在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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