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热气裹着教学楼,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干嚎。眼瞅着日头爬到正头顶,天上突然砸下铜钱大的雨点子,打得芭蕉叶噼里啪啦响。三楼走廊瞬间挤满了人,有个穿海魂衫的男生把课本顶在头上,嗷一嗓子冲进雨幕,白球鞋踩得水花四溅。
"这破天爷!专挑饭点儿作妖!"陈西扒着栏杆往下瞅,他新买的千层底布鞋还透着浆糊味呢。杨时军蹲在地上系凉鞋带,塑料搭扣早就松了,脚后跟磨得通红:"要不我蹚水回去取伞?"
"取啥取!"王科宝把军挎包往怀里一揣,露出两排白牙:"就当冲凉了!"话音未落,文元义已经猫着腰窜出去老远,帆布书包在屁股后头甩出串水花。
四个小伙子在雨里撒欢儿跑得跟野驴似的。陈西干脆把布鞋脱了塞进书包,光脚板拍在水泥地上啪啪响。杨时军的凉鞋不跟脚,跑起来像踩着两条活泥鳅,裤腿溅得全是泥点子。文元义张嘴要喊革命口号,雨水哗啦灌进嗓子眼,呛得直咳嗽。
"哎哟我去!这赶上我老家刮台风了!"杨时军抹了把脸,他凉鞋带子早滑到脚脖子上挂着,活像套着俩脚镯。路过东二宿舍时,看门陈大爷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小兔崽子们悠着点!当心着凉!"
冲进楼道时四个人活像四只落汤鸡。陈西的白背心贴在身上透出肋巴骨,文元义的眼镜片糊得跟毛玻璃似的。杨时军蹲在台阶上掰扯凉鞋,塑料鞋底已经扭成麻花:"这双还是我姐结婚时候买的......"
"赶紧换衣裳!"王科宝甩了甩寸头,水珠子溅了陈西一脸。他三下五除二扒掉湿透的工字背心,露出晒成小麦色的膀子。宿舍铁架床上搭着的蓝布裤衩还在滴水,混着汗酸味和皂角香。
王科宝套上干爽的白衬衫,抓起桌上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食堂碰头啊!我还得接人去!"陈西忙不迭递过自己的黑布伞:"多带把稳妥!"文元义噗嗤笑出声:"你个榆木脑袋!俩人打一把伞才叫浪漫!"
雨帘子渐渐转成毛毛细雨。四号楼门口堵着好些看热闹的,谭嘉良正举着伞跟门里人说话。他今天特意换了件的确良白衬衫,领子浆得笔挺。文体部副部长蔡纪伟在旁边帮腔,手里攥着两把新伞,伞骨还缠着百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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