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化,宿舍铁皮吊扇转得嘎吱响。陈西撅着屁股趴在书桌前,螺丝刀在收音机壳子里戳得叮当响。桌上散着铜线圈、焊锡丝,还有半截啃得坑坑洼洼的凉馒头——那是他昨儿熬夜修机子剩下的口粮。
杨时军蹲在条凳上看得眼珠子发直,汗珠子顺着脖梗子往蓝布背心里淌。他手里攥着把断齿的木梳,时不时给陈西扇两下风:"西子哥,这绿线该接哪个焊点?"话没说完就被陈西拿烙铁把子敲了手背:"别叨叨!没瞅见我在找断点么!"
靠窗的王科宝跷着二郎腿,手里盘弄着个巴掌大的黑匣子——这是上礼拜在旧货市场淘的东德产收音机。皮套子早磨得发亮,调频钮上还刻着洋码子。他轻轻拧开开关,羊城台的《每周一歌》就淌出来,邓丽君甜丝丝的嗓子混着电流声,在闷热的宿舍里打着旋儿。
"成了!"陈西突然嚎一嗓子,震得吊扇都晃悠。他手里那台老式红灯牌收音机"滋啦"冒出个港台腔女声:"各位听众下午好,现在播报本港天气......"杨时军吓得从条凳上栽下来,屁股着地时还不忘伸手去捂喇叭。
王科宝眼疾手快关了自己的收音机,可港台腔已经飘到走廊上了。文元义抱着搪瓷盆冲进来,裤腿还滴着水:"要死啊!让楼管听见非得记过!"他刚在水房冲凉,湿头发贴在脑门上活像只落汤鸡。
陈西脑门上的汗"吧嗒"砸在电路板上,手忙脚乱拔了电源线。宿舍突然静得能听见窗外知了扯着嗓子嚎,杨时军蹲地上捡螺丝钉,金属碰撞声格外刺耳。文元义突然抽了抽鼻子:"啥糊了?"
"我的烙铁!"陈西惨叫一声蹦起来,桌上那截焊锡丝早熔成了银疙瘩。王科宝摸出块蓝格子手帕扔过去:"擦擦,你这手艺够开修理铺了。"手帕角绣着朵蔫巴巴的梅花,是他上回帮赵嘉敏修钢笔时顺的。
杨时军蹭到王科宝跟前,眼馋地瞅着那台东德收音机:"班长,这机子能收几个台?"他手指头在皮套子上虚划拉,就是不敢真碰。王科宝把机子往他怀里一塞:"小心别摔了就成。"自己转身从铁皮柜里掏出沓稿纸,上头密密麻麻全是数学符号。
日光西斜时,陈西终于把那台红灯牌复原了。杨时军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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