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吊扇转得吱呀作响,季松香捏着铝饭盒的边沿,指尖沾了点西红柿炒蛋的汤汁。嘉敏起身时蓝布裙扫过条凳,带起一阵薄荷味的风。靠窗坐的圆脸女生慌忙咽下嘴里的馒头,噎得直拍胸口:"等、等我!"剩下那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咬着筷子尖,眼神往谭嘉良那边飘了飘:"要不…我再坐会儿?"
谭嘉良正慢条斯理剥茶叶蛋,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块亮晶晶的电子表。听到这话嘴角翘了翘,把剥得光溜溜的鸡蛋放进对面空碗里:"尝尝这个,食堂张师傅的独门卤方。"铝勺碰着搪瓷碗叮当响,麻花辫的脸唰地红了。
常四妹蹲在柱子后头啃烧饼,芝麻粒簌簌往下掉。见嘉敏她们走远,他蹭地蹿起来,运动裤膝盖上的补丁跟着抖三抖:"瞧见没?穿碎花衬衫那个!"他肘击王科宝肋下,"就她搬宿舍那天,搪瓷脸盆里装着个二胡,琴筒上还雕着喜鹊登梅呢!"
王科宝侧身躲开攻击,目光扫过谭嘉良微微发僵的后背。那件白衬衫在食堂油灯下泛着可疑的黄渍,像是领口蹭了机油没洗干净。卖饭窗口飘来醋溜白菜的酸味,混着谭嘉良身上飘来的蛤蜊油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季松香?"王科宝摩挲着军用水壶的帆布带,壶身还留着常四妹的汗手印,"这名字听着像松香涨价那年生的?"
"可不咋的!"常四妹一拍大腿,震得裤兜里的饭票哗啦响,"她爹在乐器厂看仓库,说生她那晚正巧到货五十斤松香。你闻闻——"他突然揪起自己汗湿的领口往王科宝鼻尖凑,"昨儿帮她搬箱子沾上的,现在还有松香味儿呢!"
王科宝偏头避开这生化攻击,瞥见单芳正往食堂门口挪。这姑娘薄荷绿的塑料凉鞋在地砖上蹭出刺啦声,手里攥着汽水瓶像是攥着个烫手山芋。谭嘉良突然伸长胳膊按住她饭盒:"同学哪个系的?要不我带你熟悉熟悉校园?"
铝饭盒哐当砸在桌上,震得酱油碟里浮起圈圈涟漪。单芳像受惊的兔子往后跳了半步,马尾辫扫过墙上"节约粮食"的标语:"不、不用了!"她抓起帆布书包夺路而逃,差点撞翻收泔水桶的阿姨。
谭嘉良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叶蛋的裂纹。三个穿回力鞋的男生从角落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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