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箱。
手电筒光柱扫过新生守则,他才晓得十一点要熄灯。楼下突然传来讨饶声:"陈叔行行好,就这一回......"两个黑影在铁门前作揖打躬,看身形像是机电系那对活宝。陈宿管的钥匙串哗啦响:"下不为例啊!"铁门吱呀开的瞬间,王科宝分明瞧见老头儿往裤兜塞了包大前门。
蒲扇摇到后半夜,露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天蒙蒙亮时,王科宝套上"上下久"百货买的雪白运动装,对着门后缺角的穿衣镜摆架势。镜中人脖颈系着红领巾似的白毛巾,活像年画里骑白马的赵子龙。他学着收音机里单田芳的调门嘀咕:"话说那白袍小将,银枪白马杀入敌阵,直取上将首级......"临出门还冲着杨时军的蚊帐抱拳:"末将去也!"
晨雾里的校园像浸在牛奶里,路灯杆下晃动着早读的身影。有个穿蓝布衫的男生捧着《许国璋英语》来回踱步,塑料凉鞋把石板路磨得锃亮。东湖水面浮着层薄纱,王科宝跑过石桥时惊起几只白鹭,翅膀拍水声惊动了柳树下背古诗的姑娘:"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西湖中央的小岛还笼在青灰色里,石凳上落着几片泡桐花。王科宝想起昨天听万志强说的浑话——这儿天黑后就成了"鸳鸯窝",上周校卫队还逮着对躲在凉亭里啃脖子的。正想着,前头白雾里突然冒出个扎马尾的身影,蓝白运动服跟他的撞了衫。
路灯忽地全灭了,朝霞像打翻的胭脂盒染红东边天。那姑娘仰头看天的侧脸让王科宝心头一跳,等他回神要打招呼,人家早转身跑没影了。晨跑的人流渐渐多起来,有个穿红背心的体育老师骑着二八大杠掠过,车铃铛叮当响得像催命。
冲完凉水澡回来,周海富正拿筷子敲饭盒:"赶紧的,肉包子要凉了!"食堂窗口排起长龙,掌勺的胖阿姨舀粥时总把勺子往男生那边斜。文元义举着搪瓷碗接豆浆,滚烫的浆水溅在手背上,疼得他直甩手:"时军哥你倒是接住啊!"
王科宝叼着油饼逛到百步梯,青石板缝里钻出几簇狗尾巴草。数到第九十八级台阶时,他瞧见石栏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李卫国爱张小红",旁边还画了颗裂成两半的桃心。十二号楼墙根爬满爬山虎,那个残破的日晷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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