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作响。王科宝从行李袋底翻出新买的地图,塑料封皮还带着印刷厂的油墨味。展开时,纸张摩擦发出脆响,惊动了墙角的壁虎,"嗖"地窜上气窗。
羊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王科宝的指尖掠过珠江蜿蜒的曲线。编辑部的位置用红笔圈着,旁边还画了个小星星——是昨天在火车站买的英雄牌钢笔洇开的墨迹。二十二路公交的路线像条蚯蚓,从工学院一路扭到西关,中途要经过三个肉菜市场和一座基督教堂。
走廊突然传来周海富的大嗓门:"王同学!食饭去唔去啊?"门框上探出颗湿漉漉的脑袋,发梢还在往下滴水。王科宝慌忙把地图塞进抽屉,铜扣撞在木板上"咔嗒"响。周海富趿拉着人字拖进来,塑料鞋底在地面蹭出两道水痕,像蜗牛爬过的印记。
食堂二楼飘着猪油渣的焦香,白炽灯管下飞舞着几只顽固的蠓虫。打菜窗口排着长队,戴白帽的阿姨握着铁勺敲打搪瓷盆,"当当"声里混着潮汕话的吆喝。王科宝的饭票是浅绿色的油印纸,边角还沾着红色印泥——上午在教务处领的时侯,办事员盖戳太用力,差点戳破纸面。
"四两饭!"王科宝把铝制饭盒推进窗口。阿姨的圆脸在蒸汽后若隐若现,铁勺"哐"地铲起米饭,在饭盒里堆出个小山包。王科宝忙用双手去接,滚烫的饭盒烫得他指尖发红。转去隔壁窗口时,听见周海富正在抱怨:"阿婶你手震乜啊?鱼腩都震跌啦!"
三毛钱的皖鱼块泛着酱色油光,二毛二的肉丸浸在青菜汤里,王科宝找了张靠窗的位子。漆成草绿色的餐桌布满划痕,某个前辈用钥匙刻了"78级张建国到此一游"。周海富端着饭盆"咣当"坐下时,震得汤碗里浮起片菜叶,像艘搁浅的小船。
"睇你碟餸几正!"周海富的筷子尖悬在王科宝的肉丸上方,喉结上下滚动。他饭盆里的萝卜干炒蛋黄澄澄的,唯独三块带鱼瘦巴巴的,像是被人啃过又吐出来的骨头。王科宝把饭盒往前推了推:"夹点去?"话没说完,周海富的筷子已经闪电般戳走个肉丸。
嚼着丸子,周海富的腮帮子鼓成仓鼠:"我们系今年招了百几号人,女仔得五个。"他说着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上礼拜二落雨,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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