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火钳夹着煤块往炉里添。烧红的炭块掉在积水里,"滋啦"腾起股白烟。"后生仔慢走。"老板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缝间还沾着煤灰。王科宝临出门回头看了眼,自己坐过的塑料凳上留着圈汗渍,正在慢慢收缩成奇怪的形状。
蝉鸣声突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发痒。王科宝踩着树影往校门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车铃声。穿紫色连衣裙的姑娘蹬着辆二六坤车掠过,车筐里躺着顶草帽,后座绑着捆用报纸包着的书。经过水洼时她抬脚避让,白凉鞋上沾着的泥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宿舍楼下的玉兰树正在落花,王科宝弯腰捡起片完整的花瓣夹进笔记本。陈宿管端着搪瓷缸从值班室晃出来,缸身上"先进工作者"的红字褪成了粉白色。"小王吃过啦?"老头儿吹开浮着的茶叶,"晚上记得关好窗,最近闹老鼠。"
钥匙插进锁孔时卡了下,王科宝想起该给锁芯上点油。推开门的瞬间,穿堂风掀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粮票像蝴蝶般纷纷扬扬飞起。他手忙脚乱地去按,碰翻了窗台上的搪瓷杯,半杯冷水全泼在了新铺的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