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宝和袁强唠到夜里十一点多才准备睡觉。他摸黑去走廊尽头上厕所,回来时袁强早歪在枕头上打呼噜了,那呼噜声震得床板直颤,跟工厂里老式蒸汽机似的。王科宝站在门口愣是退了两步,心说这动静比王建设开拖拉机还带劲。他摸着黑把床头灯绳拽灭了,从帆布包夹层里抠出两团棉花塞耳朵里,这才感觉脑仁没那么嗡嗡响。
天刚蒙蒙亮,袁强就窸窸窣窣收拾行李。旧帆布包上印着"奖"字的红漆都褪成粉的了,麻绳捆着两个鼓囊囊的化肥袋子,里头装着晒干的菌子和山核桃。他冲王科宝憨笑:"前两天住八人间让人撵了,说俺呼噜吵人。这单间贵得心慌,俺找老乡搭车回村。"说着往裤腰里塞了塞的确良衬衫,露出半截红布腰带。
王科宝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窗户缝里透进来的晨光落在袁强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他摸出军用水壶递过去:"袁叔路上喝。"壶身还带着被窝里的体温。袁强接过去晃了晃,听到水声咧嘴笑出满口黄牙。
等袁强挑着担子走远了,王科宝才慢悠悠收拾。吉他包带子断过一截,他用军用背包带接了个活扣,往肩上一挂正好卡在锁骨窝。下楼退房时,服务员正拿鸡毛掸子扫柜台上的灰,见他递钥匙过来,从铁盒里数出三张皱巴巴的毛票当押金。
七点钟的汉江街头跟炸了锅似的。油条摊子支在马路牙子上,油锅滋滋响;挑担卖豆腐脑的老汉敲着竹梆子,白汽从木桶盖缝里往外冒。王科宝被个铁皮炉子勾住了脚——锅里的面窝在滚油里翻着金黄的跟头,边上摞着用旧报纸垫的竹篾笸箩。他掏钱买了两,油纸包烫得直倒手,咬开酥脆的外壳,里头蜂窝状的面瓤还冒着热气。
转过街角又见着三鲜豆皮的摊子。平底铁锅上摊着鸡蛋米浆,大师傅拿铜铲子"唰唰"翻面,糯米混着笋丁肉末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王科宝要了两份,学着旁边戴草帽的老汉,蹲在条凳上就着糊汤粉吃。那粉汤稠得能挂勺,撒了虾皮胡椒面,烫得他直吐舌头。
寄信时邮筒生锈的投递口卡住了信封角,王科宝使劲拍了两下才塞进去。火车站广场上,挑着箩筐的农民和拎人造革包的干部挤作一团。他护着吉他包躲开个横冲直撞的板车,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